它在变得温和。
变得……驯服。
就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,忽然间收起了獠牙,温顺地趴在了主人脚边。
“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有老兵瞪大眼睛,手中的长刀微微颤抖。
他在这北部战区守了三十年,亲眼见过无数人闯入冥海,也带队去探查过冥海边缘。
那片死亡之海,终日弥漫着死亡邪能,碰之即死,触之即亡。
而现在——
它变了。
仿佛有了主人。
仿佛……活了过来。
镇邪关最高处。
哨塔顶端。
两道身影并肩而立。
谭行。
苏轮。
两人感受到冥海的异动,连滚带爬地就冲了上来——准确说,是谭行拽着苏轮冲上来的,一边冲一边骂“妈的叶开那狗东西搞什么勾吧”。
然后,他们就看到了。
那片汹涌翻滚的冥海。
那片正在蜕变的冥海。
“卧槽。”
谭行盯着那个方向,眼睛瞪得溜圆,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。
苏轮站在他旁边,没说话,但握着刀柄的手,微微发颤。
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,那个方向意味着什么。
冥海。
骸骨神殿。
还有——
“叶团。”
苏轮轻声说出那个名字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那是激动。
那是骄傲。
那是——与有荣焉。
话音未落——
冥海深处,一道幽蓝光芒冲天而起!
那光芒刺破灰白的天空,刺破云层,刺破苍穹,照亮了整片北域,照亮了镇邪关的城墙,照亮了每一个战士的脸。
然后。
一股无形的威压,从那光芒中心扩散开来。
不是压迫。
而是……让人想要跪拜的庄严。
镇邪关上,无数战士发出喧哗。
有人膝盖发软,下意识扶住了城墙。
有人握紧了兵器,却发现手心全是汗。
就连那些外罡境的老兵,都只觉得心神震颤,仿佛有什么东西,在他们灵魂深处敲响了钟声。
而那光芒之中,隐隐约约,浮现出一道身影。
头戴骨冠。
身着骨甲。
手持骨笛。
俯瞰苍生。
如同神明。
谭行盯着那道身影,眼睛越瞪越大,嘴巴越张越开。
下一秒——
他破口大骂:
“叶开你个狗东西!!!”
声音之大,震得旁边的苏轮耳朵嗡嗡响,震得城墙上的战士纷纷扭头。
“你他妈装什么逼?!”
谭行指着冥海方向,骂得唾沫横飞,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:
“你**真该死啊!真上天了?!”
“还骨冠?!还骨甲?!还骨笛?!你当你是开演唱会啊?!”
“你下次他妈回来,要是敢用这身行头在我面前装逼,老子当场把你骨冠打歪!!装个毛啊你!!”
骂着骂着,他忽然顿住。
因为那道光芒中的身影,似乎……朝他这边看了一眼。
只是一眼。
隔着无尽虚空。
但谭行敢发誓,那狗东西在笑。
笑得特么的欠揍。
笑得特么的——让人想哭。
谭行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,骂得更凶了:
“笑你妈!滚下来!”
“你成神了不起啊?来碰碰!老子让你一只手!”
旁边,苏轮终于忍不住了。
他拍了拍谭行的肩膀,幽幽道:
“谭队。”
“干吊啊?!”
谭行头也不回。
“你现在……打不过他。”
谭行一噎。
然后,他扭头看向苏轮,眼神幽怨:
“大刀,我不知道吗?我就吹个牛逼,有时候你别什么都当真!”
苏轮想了想,认真地点了点头:
“嗯!我知道你吹牛逼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刀:
“但是,叶团现在真的能单手把你打出屎。”
“你他妈……闭嘴!”
“哈哈!”
苏轮难得笑出声,指着冥海方向,眼里有光:
“谭队,以后能不去冥海,就别去了吧?免得被揍。”
他顿了顿,斟酌了一下用词:
“你现在上去,估计也就是个……”
“大点的沙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