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别停药,别动她。”
这是街头孤狼唯一能拿出来的筹码。
“我不缺街头的小偷。”
夏天冷冷打断他,再次扫过那两个快要哭出来的男孩。
“我缺的是听话的员工。从今天起,你和你身后的几个小鬼,留在这里。我会提供干净的水、食物、不漏雨的屋顶和必需的药物。”
“作为交换,你们要为我工作。不是去偷东西,而是满足我提出的一切要求。做我安排的任何事情。不许背叛,不许逃跑。”
夏天逼视着里奥的眼睛:“听懂了吗?”
没有虚伪的施舍,没有废话,只有**裸的利益交换。
里奥看了一眼身后呼吸已经平稳许多的妹妹。最终,他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“当啷——”
那把被体温捂热的生锈螺丝刀从他手里滑落,掉在水泥地上。
看着里奥妥协,夏天脸上的冷硬稍微收敛了几分,她用下巴指了指治疗台:“去看看你妹妹吧。晚点我还有话要问你们。”
听到这句话,里奥紧绷的肩膀才猛地垮了下来。他立刻转过身,动作轻柔而小心翼翼地去替妹妹掖紧毯子角,那两个强憋着眼泪的小男孩也赶紧凑过去,三个脑袋紧紧地靠在了一起。
大卫站在一旁,默默地看着这一幕。直到里奥的注意力完全转移到了妹妹身上,他才给夏天使了个眼色,两人走到诊所另一边相对隔音的药柜角落。
脱离了孩子们的视线,夏天身上那种刻意伪装出来的冷血资本家气场瞬间卸了下来。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,语气恢复了正常的平和。
“去弄点干净的吃的过来,热汤或者容易消化的流食。”夏天低声吩咐道。
“明白,林先生。”大卫点了点头,随后等待着老板的下一步指示。
“把他们安顿好,这几天吃喝管够,别让他们乱跑。”夏天的目光透过药柜的玻璃缝隙,看着那几个抱团的孩子。
“等那个女孩烧退了,你继续去街上转转,去打听一下还有没有其他无家可归的孩子。如果有关于那些专门拐卖流浪儿的组织的线索,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大卫听到这话,刚刚准备转身的脚步停住了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脸上的表情有些迟疑,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担忧。
“林先生。”大卫压低了声音提醒道,“您如果是发善心,随手捡两三个快病死的小鬼回来,没人会在意。但如果您打算长期这么干,甚至还要去查那些专门对流浪儿下手的车队……动作一旦大了,事情恐怕会很麻烦。”
夏天微微挑眉:“怎么说?”
“在翡翠城,街上的流浪儿……某种意义上,是有‘主人’的。”大卫斟酌着词句,尽量把话说得直白,“那些拿政府拨款的寄养机构和部分私人教会,靠着登记这些孩子的人头数来骗取天价的补贴和免税额度。而街头的黑帮和皮条客,则把这些没人管的小鬼当成运毒的骡子和摇钱树。”
大卫看着夏天:“您大批量地往回捞人,甚至去查他们,就是在动这帮人的核心资产。断人财路,这几方势力,不管是披着合法外衣的,还是混黑道的,都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听完大卫的这番警告,夏天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转过头,用一种诧异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大卫一眼。
然后,她抬起手,极其随意地指了指诊所的入口处。
大卫顺着夏天的手指看过去。
卷帘门边,阿彪正像一尊铁塔一样杵在那里,粗壮的胳膊上纹着青龙,手里极其熟练地把玩着一把军用大号三棱军刺。
而在阿彪身边,另外两个满脸横肉的安义堂老四九,正敞着怀,露出腰间别着的雷明顿霰弹枪和黑市土制手雷,一边抽着烟,一边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盯着窗外。
夏天转回头,看着大卫:
“大卫,我们看起来像是什么遵纪守法的良善组织吗?”
大卫张了张嘴,目光在阿彪那把反光的军刺和夏天平静的侧脸上来回切换了一下。
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提醒简直是多此一举。
“……我这就去准备流食。”大卫咽了口唾沫,干脆利落地结束了对话,转身快步走向后面的库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