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珊那个组,则在用积木给她们的娃娃盖房子。
整个教室,比刚才还要吵闹。
露西所在的小组,只有一个同样沉默寡言的小男孩。
露西想起了艾米老师昨晚教她的方法。
她认真地,先拿出了两块红色的积木,又拿出了两块蓝色的积木,整齐地摆在一起。
“你看,2个加2个,是4个。”
然后,她又拿出一块绿色的,和三块黄色的。
“1个加3个,也是4个。”
她把这两种最基础的加法逻辑,写在了小组的报告纸上。
四十分钟后,贝克女士慢吞吞地走下讲台,开始检查各组的“学习成果”。
她走到苏珊那组,看到她们搭的那个歪歪扭扭的“娃娃屋”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很好,苏珊。你们通过建筑的方式,理解了‘4’这个结构。A+。”
她又走到乔尼那组,乔尼正拿着他那个所谓的“飞船”在互相打闹。
贝克女士也没有生气,只是拿起那个由四块积木拼成的“飞船”。
“非常棒的创意,乔尼。你们用组合的方式,探索了数字4的可能性。A+。”
最后,她走到了露西这一组。
她看了一眼报告纸上那两行工整的&bp;2+2=4&bp;和&bp;1+3=4。
“嗯……露西,你的方法很传统。”
她用手指点了点那两行算式。
“这当然也是一种答案。但是,我更希望看到你们的思考过程,而不是一个冷冰冰的结果。”
虽然这么说,但为了贯彻“没有孩子会被落下”的原则,她还是在露西的报告纸上,写下了一个同样的——A+。
全班所有的小组,无论他们是在玩,是在打闹,还是在认真计算。
最终,都得到了“A+”的评价。
教室里一片欢呼,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天才。
只有露西,呆呆地坐在座位上。
她看着自己那个“A+”,又看了看乔尼那个“A+”。
小小的脑袋里,充满了巨大的困惑。
她不明白。
为什么自己思考出来的正确答案,和乔尼他们胡乱拼凑的玩具,得到的评价是一样的?
如果“玩”也能得A+,那“思考”的意义又在哪里?
如果错误也能被表扬,那正确本身,还重要吗?
艾米老师不是说,数学是不会骗人的吗?
这种困惑,在接下来的历史课上,变得更加强烈。
今天的历史课,讲的是关于一位建国先贤的故事。
贝克女士并没有讲他的生平事迹,而是让大家角色扮演。
“……好了,现在你们就是那位伟大的将军了。面对敌人的重重包围,你们会做出什么选择?”
一个学生站起来说:“我会投降!”
“为什么呢?”&bp;贝克女士鼓励地问道。
“因为打不过啊!投降还能活命!”
“非常好!你做出了一个务实的选择!”
另一个学生说:“我会把他们都骗过来,然后引爆炸弹,跟他们同归于尽!”
“太棒了!这是一个充满‘英雄气概’的选择!”
轮到露西了。
她在梦境学堂里,看过这位将军的真实传记。
艾米老师带她“亲身”经历了那场著名的战役。
她知道,那位将军是通过一次精妙的佯攻和一次勇敢的夜间突围,才最终取得了胜利。
于是,她站起来,小声地但清晰地复述了历史的真相。
“他没有投降,也没有同归于尽。他是带领骑兵从西边突围,然后……”
她还没说完,就被贝克女士打断了。
“停,露西。”
贝克女士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我们现在不是在背诵课本。”
“我们是在感受历史,是在共情历史人物当时的心情。”
“你说的太冰冷了。”
“而你的同学们,说出的是他们自己的选择,那是有温度的。”
“所以,今天表现最好的,是乔尼和苏珊。你们两个,A+。”
露西再次坐下。
她彻底迷茫了。
她不明白,为什么真相,竟然不如感受重要?
如果历史可以被随意地感受和选择。
那历史本身,还有意义吗?
晚上,露西在梦境学-堂里,把白天的困惑,一股脑地,都告诉了艾米老师。
她委屈地问:“艾米老师,我是不是做错了?我是不是一个死板的,不讨人喜欢的孩子?”
艾米老师蹲下来,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,并没有直接回答。
她只是牵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