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那个卖汤的老板宰客,那是宰得有技术含量,提供了情绪价值,最关键的是——人家懂规矩,事后那份回扣少不了她的。
但这店员呢?
拿着几百块的工业尾货,换个装修,编个名词,就要翻几十倍卖?
这已经不是宰客了,这是把人当傻子耍!
更重要的是,你小子想独吞这块肥肉?连声招呼都不打,也没说给我分红,就想当着我的面杀我的羊?
这肥羊虽然人傻钱多,但那也是我阿晴带来的!
我宰可以,你宰不行!
这要是让他得逞了,不仅显得她阿晴无能,更是坏了行里的规矩。传出去,她以后在导游圈还怎么混?
“三百!”
阿晴伸出三根手指,狠狠地砍了一刀。
“两件加起来,四百!多一分都没有!你要是不卖,出门左转那家‘老李劳保’,同样的东西人家论斤卖!”
店员被噎得够呛,没想到遇上个这么懂行的本地刺头。
他看了看阿晴那副“不卖就拉倒”的架势,又看了看站在后面一直没说话、气场强大的宋若雪。
这单生意要是黄了,今天一晚上的提成可就没了。
虽然四百块赚得少点,但这衣服进价确实也就百来块,还是有的赚。
“行行行!怕了你了!”
店员一脸晦气地摆摆手,也不装什么高端大气了,麻利地把衣服往袋子里一塞。
“四百就四百!就当交个朋友!真是的,穿这么体面还这么会砍价……”
宋若雪扫了码,付了四百块。
提着那个印着潮牌LOO的纸袋走出店门,她转头看向阿晴。
小姑娘还在气呼呼地嘀咕着:“太黑了,真是太黑了……”
“阿晴。”
宋若雪叫了她一声。
“啊?宋小姐,您别生气啊。”
阿晴以为宋若雪嫌她多事,赶紧解释道。
“我不是舍不得您花钱。就是……那破衣服真不值那个价。那是给工厂工人穿的,也就是结实点,根本没啥设计……”
“谢谢。”
宋若雪打断了她,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你帮我省了不少。”
她从包里抽出一叠现钞——大概一千块的样子,直接塞进了阿晴手里。
“这是给你的小费。刚才那是你的本事,是你应得的。”
阿晴捏着那厚厚的一叠钞票,愣了一下。
她有点看不懂这位宋小姐的逻辑。在汤店被宰了八千多眼都不眨,现在为了几百块的衣服,反而还要给她发一千块的奖金?
不过管他呢,有钱人的怪癖多了去了,给钱就是娘!
“哎哟!谢谢宋小姐!您真是太讲究了!”
阿晴麻利地把钞票揣进兜里,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,比刚才在汤店还要真诚三分。那是实打实赚到钱的快乐。
“走吧。”
宋若雪提起那个印着潮牌LOO的纸袋,并没有急着回去。
此时还是午后,阳光正好,她还没看够。
“再陪我转转。前面不是说有个古戏台吗?去看看。”
“得嘞!您这边请!”
拿了钱的阿晴服务态度更加殷勤,在前面麻利地开路。
接下来的整个下午,两人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老城区的巷弄里穿梭。
宋若雪看着大榕树下围着下棋的老大爷,看着放学后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的小学生,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,将整条老街染成金红色。
直到夜幕降临,华灯初上,路边的烧烤摊开始冒出烟火气,整条街变得更加喧闹拥挤时,宋若雪才感觉到了一丝疲惫。
两人回到了最初下车的路口。
那辆黑色的轿车依然静静地停在路边的阴影里,司机站在车旁,身姿笔挺,仿佛从未移动过。
“小姐。”&bp;司机拉开车门。
宋若雪坐进车里,将那袋廉价的衣服放在身旁。
她降下车窗,看着站在路边的阿晴。
“送我回酒店。”&bp;她对司机吩咐道,然后转头看向阿晴,“你也回去休息吧。”
“明天早上五点,记得别迟到。”
“记住,我要看真的。”
“没问题!”
阿晴拍着胸脯保证,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
“您放心!明儿一早,我带您去看一个,绝对真实的A市!”
宋若雪微微颔首,按下车窗升降键。
随着深色的单向玻璃缓缓升起,那股属于老街的喧嚣、叫卖声、还有烤肉的烟火气,被逐渐隔绝在了窗外。
车厢内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恒温空调运作的轻微气流声。
轿车平稳地滑入夜色,驶离了拥挤的老城区,向着那座耸立在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