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没有。
但宋若雪没有停。
那股滚烫的热流顺着食道滑下去,确实缓解了她胃部的痉挛,也驱散了身上残留的、来自那个破庙的阴冷。
她一口一口地喝着,直到瓦罐见底。
“结账。”
她放下勺子。
老板走了过来,报出了一个数字:“承惠,8888。”
旁边正在喝水的阿晴差点喷出来,瞪大了眼睛看着老板,心想您这宰得也太狠了吧?
宋若雪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她拿出手机,直接扫码付款。
随着“叮”的一声到账提示,老板脸上的高人面具终于松动了一点,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。
“姑娘是个识货的人。”&bp;老板拱了拱手,“这汤……”
“汤不错。”
宋若雪打断了他,一边戴上墨镜,一边淡淡地说道。
“火候很足,师傅的手艺很好。不过下次党参可以少放两片,掩盖了肉本身的鲜味。”
她站起身,看着老板僵住的脸,语气平静。
“还有,故事讲得也不错,挺顺耳的。”
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。
他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女人。
原来人家什么都懂,那是行家。
人家没拆穿,纯粹是不在乎。
“您……”
老板这次的腰弯得比任何一次都低,那股子装出来的高人范儿彻底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穿后的尴尬。
“您慢走。”
走出店门,阿晴看着手机里刚刚转过来的高额提成,高兴得合不拢嘴,但又有点心虚地看着宋若雪。
“宋小姐……那家店是不是太贵了?其实味道也就那样……”
“挺好的。”
宋若雪打断了她,紧了紧身上的风衣。
“至少,它是热的。”
她站在喧闹的街头,回望了一眼那个挂着“老字号”的招牌小店。
被宰了吗?是的。
但这碗热汤下肚,她确实感觉活过来了一点。
在这个陌生的城市,有人愿意费尽心思编个故事来哄你花钱,某种意义上,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服务吧。
宋若雪转过头,透过墨镜,目光直直地落在阿晴身上。
“阿晴。”
“哎,在呢!”&bp;阿晴连忙应道,“您还想逛哪儿?前面有个古戏台,也是咱们这儿的……”
“明天,别带我来这种地方了。”
宋若雪的声音很平静,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。
“我想看真正的老街区。”
“不是这种卖纪念品和高价汤的旅游街。”
“是那些没有游客,没有霓虹灯,甚至连路灯都不一定亮的地方。是像你这样的人,真正生活、睡觉、过日子的地方。”
阿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,眼神有些游移,尴尬地挠了挠头。
“宋小姐,那种地方……又破又挤,甚至还有点脏,路也不好走,还没什么好吃的……”
她原本是好心,觉得像宋若雪这种富家千金,嘴上说着要看“真实”,真把她带去那种污水横流、挂满万国旗(晾晒衣物)的城中村,恐怕十分钟都待不下去就要投诉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
宋若雪摘下墨镜,露出了那双虽然红肿、却异常清明的眼睛。
她看着阿晴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但我没在开玩笑。”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阿晴看着她的眼睛,愣了好几秒。
她从没见过这种眼神。不是猎奇,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,而是一种想要确认什么的执着。
“……行吧。”
阿晴叹了口气,收起了那副职业导游的油滑劲儿,有些无奈,又有些服气地点了点头。
“既然您不怕脏鞋,那明天早上五点,我带您去看看A市是怎么醒过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