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腕上空空如也,没有戴表,也没有戴首饰,但这反而说明她不需要靠这些外物来彰显身价;
最关键的是,她虽然戴着墨镜,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下垂的嘴角,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。
“是个大主顾,但……是个碎了的大主顾。”
老板在心里下了判断。这种有钱又伤心的主儿,最需要的不是饭,是“话疗”。
“二位,里面请。”
老板站起身,没有像招待普通游客那样满脸堆笑,而是收敛了表情,透出一股子世外高人的沉稳和从容。
他没有把她们领到喧闹的大堂,而是径直带进了一个挂着竹帘、燃着檀香的雅致小包间。
坐定后,老板没有递菜单,而是慢条斯理地洗茶、冲茶。
滚烫的水冲入紫砂壶,激起一阵苦涩的茶香。
“姑娘,先喝口茶,压压惊。”
老板推过去一杯茶色深沉的液体。
“这是我自己炒的苦丁,不值钱,但能清心火。”
宋若雪犹豫了一下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苦。
极度的苦涩在舌尖炸开,那种直冲天灵盖的涩味,瞬间让她一直浑浑噩噩的大脑,居然有了一丝清醒。
“苦吗?”&bp;老板观察着她的神色,轻声问道。
“苦。”&bp;宋若雪放下杯子,声音沙哑。
“苦就对了。”
老板笑了笑,但他没有急着推销,而是像个老朋友聊天一样,抛出了第一块探路石。
“我看您这身行头,不像是会来咱们这种巷弄里吃饭的人。S市来的吧?”
宋若雪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隔着墨镜,略带惊讶地看了老板一眼,然后微微点了点头。
老板心中暗道一声:“成了。”
其实哪有什么未卜先知。
老板在心里嘿嘿一笑。他刚才借着倒茶的功夫,早就把这位“肥羊”从头到脚扫了一遍。
第一,这姑娘脚上那双看起来不起眼的运动鞋,鞋底边缘有一圈特殊的蓝色防伪标,那是S市“云端区”那个顶级商场里最近才上的限量款,A市根本没货。
第二,她走路的姿势。A市的富人哪怕再有钱,走路也是带风的,习惯了在这个混杂的城市里穿行。
但这姑娘走路小心翼翼,每一步都像是怕踩死地上的蚂蚁,这种长期生活在无尘环境里养出来的、对地面下意识的疏离感,除了S市那帮住在真空罩子里的人,没别人了。
第三,就算蒙错了也无所谓。如果她说不是,老板早就备好了下一句词:“那就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,看您这身贵气,我还以为是那座水晶城里出来的仙女呢。”——反正高帽子一戴,谁都爱听。
当然,这话绝不能明说。
面对宋若雪那带着探究的目光,老板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高深莫测,透着一股子通透的禅意。
“您别怪我多嘴。”
老板指了指门外喧闹的街道,又指了指宋若雪身上。
“咱们A市的水土,养出的人都带着一股子燥气,那是烟火熏出来的。但您不一样。”
他给宋若雪续了一杯茶,语气悠然。
“您身上太净了,净得就像S市那种滤过水的空气。这种净气儿,哪怕您换了衣服,戴了墨镜,在这个泥沙俱下的地界儿里,也是藏不住的。”
宋若雪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S市好啊,干净,规矩。”&bp;老板感叹了一句,随即话锋一转,眼神变得锐利了几分。
“但那地方,太要把人绷着了。人活一口气,若是那口气顺不过来,锦衣玉食也是嚼蜡。”
他指了指宋若雪面前那杯没喝完的苦茶。
“您今天肯跟着这小导游钻进我这破店,说明您不想去那些体面的地方演戏了。您累了,想找个没人的地儿,卸卸妆,我说得对吗?”
宋若雪垂下眼帘,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。
这话,确实说到了她心里。
她在S市的豪宅里,面对管家和佣人,甚至面对父母,都得端着大小姐的架子;但在A市这个没人认识她的破巷子里,她确实感到了久违的放松。
见宋若雪没反驳,老板知道,第一步“建立共情”成了。
他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更低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悲悯。
“姑娘,我看人看了几十年。这世道,有钱人有有钱人的劫,穷人有穷人的难。”
“但这劫数啊,分两种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。
“一种是伤了皮肉,那是疼在面上,眉头是皱的;一种是伤了心神,那是疼在骨子里,眼神是空的。”
他直视着宋若雪墨镜后的眼睛,仿佛能看穿她的伪装。
“您进门到现在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