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花坛边的景象更加魔幻。
几个穿着改短校服、浓妆艳抹的女生正在架着手机直播。
她们完全不在意路人的目光,熟练地对着镜头扭动腰肢,做出各种极具暗示性的动作,甜腻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。
“谢谢‘寂寞哥’送的跑车~~么么哒~~今晚加V哦~”
甚至有路过的男学生还会停下来起哄,或者投去羡慕的目光——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地方,能靠身体换钱,也是一种让人眼红的“本事”。
穿过宿舍区,来到操场的一角。
这里没有人在运动,篮球架下反而成了某种“业务办理”的窗口。
一个体格壮硕、戴着金链子的男生正坐在石凳上,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。在他面前,跪着一个瘦弱的男生,正哭丧着脸,抓着壮硕男生的裤脚哀求。
“强哥,宽限两天吧……我打工的钱还没发……”
“宽限?”
那个叫强哥的学生冷笑一声,一脚踩在瘦弱男生的肩膀上,完全无视了不远处走过来的老师和陌生人。
“这是校园贷,白纸黑字写着的!利滚利懂不懂?今天还不上,就拿你的身份卡去抵押!”
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学生,没人上去帮忙,大家都在冷漠地计算着,如果自己借了钱还不上会是什么下场。
林停下了脚步。
她站在树荫的阴影里,看着这魔幻的一幕幕。
从车间里的盗窃,到宿舍楼下的色情直播,再到操场上的高利贷。
这里没有朗朗书声,没有青春热血。
这些才十几岁的年轻人,脸上挂着的不是朝气,而是像风干的咸鱼一样的老练和麻木。
他们已经提前学会了那个吃人社会的所有规则:
弱肉强食,金钱至上。
许欣悦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,那是羞愧,也是无奈。
她想冲上去制止,但她知道,那个放高利贷的学生背后是这一带的帮派,她一个普通老师根本惹不起。
“让您见笑了……”
她低着头,声音有些发颤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这里的学生……大多是留守家庭,或者父母本身就是混帮派的。学校对他们来说,只是个不用坐牢的收容所。”
“他们接触最多的就是这些……这些……”
“这些社会的毒瘤。”
对方替她补完了后半句。
她转过身,看着许欣悦,目光平静,看似无意的问了一句。
“作为老师,你就不管管?”
这句话,像是一根烧红的针,瞬间刺穿了许欣悦维持了一整天的职业假面。
她刚才在教室里积攒的委屈、愤怒,以及那种面对庞大现实时的深深无力感,像是决堤的洪水,再也压抑不住。
“管?拿什么管?”
许欣悦猛地抬起头,眼眶瞬间红透了。
“拿我这本已经被删减得只剩下歌功颂德的破书?还是拿我这张连他们一条电子烟都买不起的工资卡?”
她指着远处那些还在嬉笑怒骂的学生,声音颤抖。
“您以为我没试过吗?我刚来的时候,也想当个好老师。”
“我试图教他们历史,告诉他们尊严比钱重要,告诉他们读书是为了明理,不是为了当高级零件!”
“可结果呢?”
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,她却浑然不觉。
“他们笑我傻。他们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。”
“上次我在讲台上讲课,底下一个女生站起来,当着全班的面问我:‘老师,你读了这么多书,为什么穿的鞋还是去年的旧款?为什么你连那个做擦边直播的学姐一半的钱都赚不到?’”
“那一刻,全班都在笑。”
许欣悦死死地抓着自己的教案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最绝望的不是他们不听,而是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,他们是对的。”
“在这里,清醒是痛苦的根源,麻木才是生存的护身符。良知换不来面包,尊严抵不了房租。”
“我教他们的东西,在工厂里没用,在KTV里更没用!我越是教他们做人,他们在这个吃人的社会里就死得越快!”
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沙哑,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:
“这所学校,根本不是学校,它就是个合法的垃圾填埋场。上面的教材是喂给猪的饲料,下面的孩子满脑子都是把别人踩在脚下的**。”
“我算什么?我一个教历史的穷酸老师,在他们眼里,甚至还不如一个游戏代练、一个放高利贷的混混有价值。”
“没救了……这里彻底没救了。”
她说完,喘着粗气,有些后悔自己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