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了吧许老师。咱们这儿叫职-业-技-术-学-院,说白了就是厂狗岗前培训班。”
“大家来这就混个证。你跟我讲历史?历史能当饭吃吗?历史能让我进顾氏集团不去扫厕所吗?”
他指了指那个正在焊电路板的男生。
“你看老王,人家练得是一手好焊工,以后进电子厂一个月能拿三千点。你问他,他知道两百年前谁是总统吗?他需要在乎吗?”
那个焊电路板的男生头都没抬,冷冷地补了一刀:“不知道。没用。别吵我修板子。”
“听见没?”
黄毛摊了摊手,一脸的人间清醒。
“老师,你那套‘仰望星空’的理论,留着骗骗你自己得了。在这个世界,霸总就是天,域主就是地,这就是规矩。”
“我们这些人,生下来就是在泥里的。想那么多干嘛?想造反啊?”
那两个直播的女生发出一阵刺耳的嬉笑声。
呼噜声依旧在继续。
许欣悦彻底没词了。
她看着这空荡荡的教室,看着这些要么麻木、要么清醒地堕落的学生。
她感到一种比愤怒更深的悲凉。
……
“叮铃铃——”
下课铃终于响了,对许欣悦来说,这简直是刑满释放的号角。
她刚收拾好教案,准备逃回那个虽然充满八卦但至少安静的办公室,教导主任那张油腻的脸就凑了过来。
“小许啊,你也别急着走。”&bp;主任笑眯眯地拦住了她,“上面派了位贵客来视察,点名想看看咱们学校的原生态。其他老师都有课,你年轻,形象好,你去接待一下。”
“视察?”&bp;许欣悦心里咯噔一下,本能地抗拒,“主任,我……”
“别推辞了,人家是顾氏集团那边的人,咱们得罪不起。”&bp;主任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满是敬畏,“带着转转就行,少说话,多笑笑。”
操场边,老榕树下。
许欣悦见到了那位贵客。
那是一个很特别的人。
对方没有穿那些精英人士标配的西装革履,而是一身黑色的机能风工装。
宽松的黑色冲锋衣领口敞开,里面是简单的白T,下身是一条多口袋的战术工装裤,脚踩一双厚底马丁靴。扎着一头利落的高马尾,几缕碎发垂在额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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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透过树叶洒在那张立体深邃、雌雄莫辨的脸上,透着一股子野性和冷冽的帅气。
她正靠在树干上,手里拿着一本纸质书,那种随意又松弛的站姿,像极了动漫里走出来的独行侠。
“好……好酷。”
许欣悦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种充满了少年感和力量感的气质,在这个满大街都是油腻老板和娘炮网红的世界里,简直就是一股清流!
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,那人转过头来。
那是一双极度清醒的眼睛,黑白分明,没有任何杂质,却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“您好,我是许欣悦,负责带您参观……”
许欣悦有些紧张地走过去,下意识地想要鞠躬。
然而,对方却率先伸出了手。
那只手修长、有力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“你好,许老师。叫我林就好。”
许欣悦愣了一下,受宠若惊地伸出手。
两手相握,对方的手掌干燥温暖,力度适中,没有那种上位者敷衍的触碰,也没有那种令人不适的试探。
“走吧,带我看看这所的学校。”
自称“林”的人收回手,将书本插进工装裤的大口袋里,迈步向前。
两人溜达着来到了位于学校后方的实训车间。
这里本该是学生们磨练技能的地方,此刻大门敞开,里面却烟雾缭绕,呛得许欣悦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。
几张昂贵的操作台被粗暴地拼在了一起,上面铺着脏兮兮的毯子。十几个男生正围在那里,手里捏着皱巴巴的纸牌和信用点,吆五喝六地甩着牌。
“压大!压大!妈的,老子这就把下个月的生活费赢回来!”
看到许欣悦,他们连藏都懒得藏,只是稍微压低了一点声音,眼神里带着一种“少管闲事”的挑衅。
而在角落里,几个所谓的“机电专业”学生,正熟练地挥舞着扳手,将学校刚采购的一批教学电机拆得七零八落。
一捆捆紫铜线被他们熟练地抽出来,甚至还用电子秤称了重,塞进自己的背包里。
林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她们路过了车间,沿着水泥路向宿舍区走去。
还没走近,就能听到震耳欲聋的低音炮声。
大白天,女生宿舍楼下却停着几辆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