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孔有德、耿仲明那几个汉将的火器部队顶在最前面,摆明了是想让汉军先上,消耗流贼的实力。”孙传庭补充道。
“吴三桂那边呢?”陈阳问道。
“关宁军五万人,分守各处城墙,兵力已经拉伸到了极限。城内的粮草,最多还能撑三天。”袁崇焕叹了口气,“他现在就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虎,除了死战,没别的路了。”
陈阳点了点头,对这些情况并不意外。他站起身,拿起一件军大衣披在身上。
“走,出去转转。”
帐帘掀开,一股夹杂着泥土和松针气息的冷风灌了进来。
陈阳带着几个亲卫,走在黑山军的隐蔽阵地里。放眼望去,漫山遍野,除了风声和林涛声,听不到任何杂音。
四十万大军,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蛰伏在黑暗中。
他走到一处坦克阵地。满桂正靠在一辆五九式坦克的履带上,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卷,和几个车长低声聊着天。看到陈阳过来,他赶紧站直了身子。
“侯爷!”
“怎么样?弟兄们情绪还好吧?”陈阳拍了拍冰冷的坦克装甲。
“好着呢!一个个都憋着劲儿呢。”满桂嘿嘿一笑,露出两排大白牙,“侯爷,您就下令吧,啥时候开干?俺这炮弹都快在炮膛里生锈了。”
“不急。”陈阳笑了笑,“让弟兄们吃好睡好,养足精神。明天,有你们忙的。”
他又走到赵温的青龙军团阵地。士兵们都裹着军毯,在挖好的散兵坑里和衣而卧。枪就抱在怀里,子弹已经上膛。听到动静,许多士兵都睁开了眼,看到是陈阳,又默默地闭上了。
这是绝对的信任和纪律。
陈阳心里很满意。这就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军队,令行禁止,意志如钢。
他一路巡查,从李陵的白虎军团,到卢象升的天雄军,再到最外围赵率教和巴特尔的蒙古铁浮屠。二十万重骑兵,人马俱甲,在草原的边缘地带静静伫立,像一片钢铁的森林。
所有的战马都被上了衔枚,马蹄裹着厚布,连一声响鼻都听不到。这种纪律性,就算是当年成吉思汗的怯薛军,也望尘莫及。
“兄弟们。”陈阳站在一块高地上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附近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。
“咱们在这儿,不是为了抢地盘,也不是为了当皇帝。是为了让咱们身后的爹娘老婆孩子,能过上安生日子,不用再担惊受怕,不用再挨饿受冻。”
“咱们手里的枪,炮,不是用来欺负人的。是用来告诉那些想欺负咱们的人,华夏的土地上,该由谁说了算。”
“养兵千日,用兵一时。都把眼睛放亮点,耳朵竖起来,等我的号令。”
“一战,定乾坤!”
没有震天的呐喊,只有无数双在黑夜中亮起的眼睛,和士兵们无声握紧的拳头。
巡视完阵地,陈阳回到了指挥帐。
通讯信号接了进来,大屏幕上,高空卫星传回的实时画面清晰无比。
山海关方圆百里,三个势力的营地,像三个巨大的光团,在黑暗的大地上泾渭分明。
李自成的营地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,像个热闹的集市。
吴三桂的关城里,火把稀疏,透着一股绝望的死气。
多尔衮的大营,则是一片压抑的黑暗,只有少数的火光在闪动,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猛兽,随时准备扑出来。
陈阳端起桌上的热茶,轻轻吹了口气。
他看着屏幕上那三个还在各自算计,做着春秋大梦的光点,心里没有丝毫波澜。
就像一个棋手,看着棋盘上三个即将被吃掉的棋子。
东方,天际线已经泛起了一抹微弱的鱼肚白。
赵二虎的最后一队侦察兵,也悄然返回了营地,带回了三方即将开战的最终确认情报。
陈阳放下茶杯,走到帐篷门口,掀开帘子,望向那片即将被鲜血染红的土地。
“好戏,该开场了。”
......
四月二十一日,卯时。
天色依旧灰蒙蒙的,浓重的晨雾像一床湿透了的棉被,死死地压在石河两岸。
大顺军的连营里,率先响起了伙夫们粗野的叫骂声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。
篝火被重新点燃,浓烟夹杂着烤肉和马粪的混合气味,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开来,呛得人直咳嗽。
中军大帐内,几只巨大的牛油蜡烛把帐内照得如同白昼。
李自成歪靠在一张太师椅上,身上那件明显大了一号的龙袍,经过一夜的折腾,已经皱巴巴的,袖口还沾着一块干涸的油渍。
他打了个哈欠,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昨晚,他又从后营的“战利品”里,挑了两个前朝的宫女伺候,折腾到半夜才睡下。
底下,刘宗敏、李过、田见秀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