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服软?李自成在北京城是怎么干的,你们没听说?文武百官全被抓去夹棍夹手指,追赃助饷,命都丢了!我去降他?他第一件事就是收了咱们的兵权,然后把咱们剁碎了喂狗!圆圆现在还在刘宗敏那贼子手里受辱,此仇不报,我吴三桂誓不为人!”
堂内寂静无声。
吴国贵和马宝低着头,谁也拿不出更好的主意。
吴三桂重新坐回椅子上,双手死死抓着扶手。他没得选。
大明亡了,南明这帮只知道清谈的遗老指望不上,李自成是死仇。
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,就是多尔衮那十五万清兵。
哪怕这是一杯鸩酒,他也得捏着鼻子咽下去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吴三桂声音沙哑,透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,“明日清晨,全军上城墙。告诉弟兄们,清军就在关外十里,只要顶住李自成前两轮的猛攻,援军就到了。谁敢后退半步,立斩无赦!”
吴国贵和马宝领命退出。
吴三桂瘫靠在椅背上,看着摇晃的烛火。
他这一生,算计来算计去,最后竟把自己逼进了一条死胡同。
他闭上眼,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陈阳的脸。
那个深不可测的晋国公,那个手里握着各种奇怪火器的男人,此时在干什么?
如果陈阳在这里,局面会不会不一样?
但他很快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了出去。
天下大势,终究还是要靠刀枪来决断。
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。
风停了。
浓雾笼罩着山海关、石河以及燕山余脉。
“呜——”
大顺军营中,苍凉的牛角号声率先撕破了黎明的死寂。
紧接着,战鼓捶响,数十万人的脚步声震颤着大地。
山海关城墙上,关宁军点亮了火把,弓弩手拉满弓弦,佛朗机炮推入炮门。
威远堡外,清军的八旗大阵如同一堵黑色的铁壁,战马不安地刨着地,呼吸吐出白色的雾气。
这片狭小的土地上,三方势力的命运即将交汇。
李自成的骄躁、多尔衮的算计、吴三桂的挣扎,全都被挤压在破晓前的最后一刻。
而在他们头顶,在那片看不见的深山密林里。
满桂拍了拍炮塔,吐掉嘴里的草根。
赵温拉动了枪栓,子弹推入弹膛。
陈阳端着一杯热茶,看着战术屏幕上红黄蓝三个光点撞在一起。
死神,已经举起了镰刀。
......
夜色如墨,伸手不见五指。
燕山深处的某条山沟里,两个穿着破烂樵夫衣服的汉子,正趴在一丛半人高的灌木后,一动不动。他们身上散发着一股子酸臭味,脸上抹着黑灰,看起来和这片荒山野岭里随处可见的穷苦山民没什么两样。
“头儿,清军的巡逻队过去了,一队十二个人,刚换的岗。”其中一个汉子压低声音,嘴唇几乎没怎么动。
被称作“头儿”的汉子,正是赵二虎手下侦察连的一个排长。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,对着黑暗中的某个方向,轻轻按了一下。
仪器上,一个微弱的绿点闪烁起来。
“无人机已经放出去了,二号机,去清军大营东侧,把他们那个炮兵阵地的坐标给我标出来。三号机,去西边,找找多尔衮说的那个什么白甲兵的营地。”
“是。”
他们身后不远处,另一个同样打扮的士兵,正熟练地操作着一个平板电脑。屏幕上,几幅由无人机传回的热成像画面清晰地显示出来。
一门门体型巨大的红衣大炮,被厚厚的油布盖着,静静地趴在阵地上,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。炮口的方向,正对着山海关。
“找到了,头儿!”操作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,“坐标已经锁定,正在上传指挥部。”
排长点了点头,目光转向另一块屏幕。画面中,一片营帐显得格外规整,门口站着双岗,巡逻的士兵也比其他地方密集得多。
“这应该就是白甲兵的营地了。”排长拿起对讲机,用加密频道向赵二虎汇报,“报告虎爷,清军红衣大炮阵地坐标已确认,三十二门。白甲兵驻地已发现,兵力估算在八千到一万之间,防卫森严。”
“干得不错。”对讲机里传来赵二虎沉稳的声音,“别靠太近,摸清楚就行。多尔衮那老狐狸精得很,别让他闻着味儿。”
“明白!”
就在这时,平板电脑前的操作员突然“咦”了一声:“头儿,你看,有人过来了。”
排长立刻凑过去,只见热成像画面里,一小队骑兵正朝着他们藏身的山沟摸了过来。为首的一个将领,看盔甲样式,级别不低。
“是博洛的巡逻队,他娘的,这狗鼻子还挺灵。”排长心里骂了一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