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首批订单就是这一万五千支。按合同,他们需要提前下单,江源安排生产,有生产周期。当初谈判时,为了降低风险和资金压力,他们只定了这一批。如今销售势头看涨,必须立刻下第二批订单,否则就会出现断货。而断货,对正在上升期的品牌来说,可能是致命的——消费者会失去耐心,渠道会失去信心,好不容易点燃的市场热情会迅速冷却。
“第二批订单必须马上启动。”聂虎沉声道,目光扫过众人,“浩子,根据现在的销售数据和增长趋势,预估接下来一个月的需求量,尽快给江源下单。这次……数量要大胆一些,但不能盲目。清璇,你立刻联系江源的赵经理和生产部,沟通下单事宜,确认最快交货期。柱子,你盘点所有渠道的库存和动销情况,给我们一个更精确的补货预测。”
“钱呢?”刘浩问出了最现实的问题,“下第二批订单,又需要预付25%。我们第一批货的货款,大部分还在渠道里,线上回款快但量不大,药店有账期,健身房理疗馆结算更慢。账上资金支付下一批的预付款和后续原料采购,会很紧张。”
现金流,这个初创企业的阿喀琉斯之踵,再次显露狰狞。销售在增长,但钱没有同步回来。收入还在路上,但采购的支出必须立即支付。
“先用现有资金支付预付款,确保订单下下去,生产启动。”聂虎果断道,“清璇,跟你父亲那边沟通一下,看能否再临时周转一部分,作为短期过桥,等渠道回款到位就还。同时,浩子,加快线上渠道的回款提现速度,跟药店沟通,看能否缩短一部分优质门店的结算周期,哪怕只提前几天。另外,我们得开始准备接受预订了,线上可以开通预售通道,锁定一部分需求,也能回笼一点资金。”
压力,巨大的压力,随着“供不应求”的苗头一同袭来。但这一次的压力,与之前产品无人问津时的绝望感截然不同。这是一种“成长痛”,是市场用旺盛的需求,鞭挞着他们本就脆弱的供应链和资金链。
接下来的几天,团队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,高速运转。叶清璇与江源的沟通还算顺利,赵经理听到销售情况良好,也表示支持,但生产排期已经到了一周后,意味着即使立刻下单,新一批产品最快也要三到四周后才能交货。第二批订单的数量,在反复测算和激烈争论后,定在了三万支——一个在现有资金和库存压力下堪称大胆的数字。
刘浩忙着整理订单数据,核算成本,安排付款,同时忐忑地开通了线上预售通道,设定了三十天的发货期限。预售开启当天,竟然真的有不少用户下单,显然,早期的口碑开始产生滚雪球效应。
柱子更忙了,不仅要补货、送货,还要应对越来越多的药店咨询,甚至开始有零散的批发商打电话来问“能不能代理”。他疲于奔命,但眼中充满光彩。
叶清璇在协调生产、催促父亲临时资金支持的同时,还要处理越来越多的客服问题,她开始着手起草一份更详细的“常见问题与使用指南”,并考虑招募一个兼职客服。
聂虎则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思考。供不应求,验证了产品的市场接受度,但也暴露出团队在供应链管理、库存预警、资金规划、渠道管理等方面的严重短板。他们就像驾驶着一辆刚刚发动、性能未经充分测试的小车,突然被推上了高速公路,必须一边狂飙,一边学习如何换挡、如何刹车、如何应对各种路况。江源的产能限制、原料采购的提前期、渠道管理的精细化、资金流的健康循环……一个个问题接踵而至,容不得半分喘息。
晚上,聂虎独自站在白板前。上面已经写满了各种数据、待办事项和问题。代表库存的红线急剧下降,代表订单的蓝线陡峭上升,两条线形成的剪刀差,触目惊心。他拿起笔,在“供不应求”四个字下面,重重地划了两道横线。
这不是终点,甚至不是成功的标志。这只是市场给他们出的第一道真正的难题。解决不了,之前的所有努力可能因为断货而付诸东流;解决了,则意味着他们必须立刻从小作坊式的运作,向至少是初步的规范化经营跨越。
窗外,夜色深沉,城市依旧灯火通明。B107室的灯光也依然亮着,映照着四个年轻而疲惫,却眼神越发坚定的身影。供不应求,是市场给予的最直接、最残酷,也最珍贵的认可。它像一股突如其来的洪流,冲破了他们小心翼翼构筑的初始渠道堤坝,也逼迫着他们,必须立刻学习游泳,学习造船,学习在汹涌的商海中,稳住方向,全速前进。第一批货尚未售罄,但第二批货的压力、第三批货的规划,以及那看不见却已然可闻的市场涛声,已如影随形,扑面而来。真正的考验,在“开门红”之后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