旨意一下,朝野震动。叶深并未离开帝都,而是在皇帝“挽留”(实为变相监控)下,住进了城内早已闲置多年的镇北王府旧邸。王府周围,明里暗里布满了各方眼线,有御林军,有内卫,自然也有三皇子或其他势力的探子。叶深对此浑不在意,每日只在府中读书、下棋,偶尔接见一些前来“拜会”的故旧、清流官员,或是柳青等从北境悄然潜入汇报情况的心腹,仿佛真的在等待朝廷的调查结果。
然而,所有人都清楚,真正的较量,从朝会散去的那一刻,才刚刚开始。调查的走向、证据的挖掘、以及最终如何定罪,将直接决定这场风暴的结局,甚至决定大胤王朝未来的走向。
天牢深处,暗流涌动。
周元朗被关进了天牢最底层的重犯牢房,由皇帝直接指派的心腹太监和御林军中的“孤臣”(与各方势力无甚瓜葛的将领)共同看管,严禁任何人探视。这既是保护,也是隔绝。保护他不被灭口,也隔绝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。
以刑部尚书(非三皇子一系,但为人刚愎)、大理寺卿(老成持重)、左都御史(清流领袖,性烈如火)三人为首的联合调查组迅速成立。这三人背景、立场各异,互相制衡,显然皇帝是想尽可能地保证调查的“公正”,至少表面如此。
调查的第一站,自然是搜查周府。当大队御林军和刑部差役包围周府时,周元朗的府邸早已被其家人和心腹收拾过一遍,许多敏感的书信、账目早已销毁或转移。然而,叶深既然敢在朝堂上发难,又岂会没有后手?
调查组在周府明面上的书房、卧室一无所获,正要失望而归时,一位神秘人(实为“夜枭”安排的线人,身份是周府一个不得志、饱受欺凌的庶子,因对周元朗怀恨在心而被收买)向调查组“举报”,说周元朗在府中有一处极其隐秘的暗室,只有他自己和极少数心腹知晓。根据线索,调查组果然在周元朗卧室地下,发现了一个以阵法掩盖、机关巧妙的密室。
密室内空间不大,陈设简单,只有一个铁木柜和几个箱子。打开柜子,里面并非金银财宝,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卷宗、账册和信件。调查组的成员,尤其是那位性烈如火的左都御史,只是粗略翻看了几页,便勃然变色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
这些卷宗,详细记录了周元朗及其党羽多年来结党营私、卖官鬻爵、贪赃枉法的证据,其中涉及金额之巨,牵连官员之广,令人触目惊心。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。
在一个以寒铁打造、设有自毁禁制的特殊玉盒中,调查组找到了几封没有署名、但用了特殊密语和印鉴的书信。书信内容,赫然涉及与北境“生意伙伴”(暗指魔族代理人)的交易往来,包括通过隐秘渠道,将大胤边境布防图、军械铸造技术资料、甚至某些朝廷大员的行程喜好等情报,出卖给对方的记录!其中一封书信,甚至提到了“三殿下对上次的‘北地特产’(暗指某种从魔族处获得的、有助于修为或延寿的禁忌之物)甚为满意,望继续合作”等语!虽然依旧没有明确署名,但“三殿下”这个称谓,在当朝,除了三皇子风明远,还能有谁?
更重要的是,与这些密信放在一起的,还有几块残留着微弱魔气波动的骨片、几枚与叶深在朝堂上展示的仿制“三眼令牌”材质相似、但花纹略有不同的令牌碎片,以及一小袋灰黑色的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晶体粉末——经验丰富的刑部老仵作辨认后,惊恐地确认,这极似传说中的“魔髓粉”,一种只有高阶魔族或与其有深度勾结者才可能拥有的、用于施展某些邪恶秘法或强化魔道修为的材料!
周府密室证据的发现,如同又一记惊雷,炸得朝堂上下目瞪口呆。如果说之前郑坤、王有德的人证和那些处理过的信件,还让一些人心存侥幸,认为可能是叶深伪造或威逼利诱,那么从周元朗自己家中密室搜出的、带有他独特印记和密语的原始信件,以及与魔族直接相关的邪物,便是铁证如山,无可辩驳!尤其是那指向“三殿下”的密语,更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。
顺藤摸瓜,网络浮现。
有了周府密室的核心证据,调查组如同拿到了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。顺着密信中提及的人名、代号、交易渠道,调查迅速扩大。
帝都西市,一家看似普通的古董店“博古斋”被查封,从暗格中搜出大量未及转移的、与北境、西南边境将领往来的密信,以及数件明显带有魔族风格的祭祀器物。店老板及其伙计“自杀”未遂,被擒获,经连夜审讯,供出他们是一个代号“夜枭”(与叶深麾下“夜枭”同名,实为“千瞳之盟”外围情报站)的联络点,负责在帝都收集情报、传递消息、并利用古董买卖洗钱。他们供出的几个上线和下线,很快被顺藤摸瓜抓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