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下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“能在朔方城,在你回府的路上,布下此局,不简单。柳青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柳青肃然应道。
“你怎么看?”
柳青沉声道:“王爷,此事绝非偶然。第一,刺客对我朔方城防、凌霄行踪了如指掌,城内必有内应,且地位不低。第二,影魔精锐潜入,绝非易事,必定有特殊的隐匿手段或内应接应,甚至可能通过我们尚未掌握的隐秘渠道入城。第三,选择对凌霄动手,而非王爷本人或其他更显要的目标,其意图恐非单纯刺杀。属下怀疑,一是试探我朔方城防反应,二是挑衅震慑,三则……或许是想制造混乱,或借此达成其他目的。”
叶深微微颔首,柳青的分析与他心中所想大致不差。他闭上眼,识海中,与北境气运相连的感知悄然延伸。方才袭击发生时,他确实感应到了城中某处气运的剧烈波动和一丝不谐的阴冷死气,但对方显然也有遮蔽天机或干扰气运感应的法门,加上距离和仓促,未能准确定位。
“内忧外患啊。”叶深睁开眼,眸中混沌之色流转,“魔族的爪子,终于忍不住伸进来了,而且一伸,就直插心腹。朝堂之上,怕也少不了有人推波助澜。而我们内部,看来也并非铁板一块。”
“父亲,是否要加大清洗力度?尤其是军中、府中,与外界接触密切之人……”叶凌霄眼中闪过杀意。
“清洗?”叶深看了他一眼,缓缓摇头,“清洗要有证据,要抓大鱼。打草惊蛇,反而会让真正的内鬼藏得更深。传令下去,全城搜查照常进行,声势可以搞大,但要外松内紧。重点不在抓几个小喽啰,而在于,看看谁会在这种时候跳出来,看看谁的表现……不正常。”
“王爷的意思是……引蛇出洞?”柳青若有所思。
“也是敲山震虎。”叶深目光深邃,“让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知道,我们发现了。让他们慌,让他们动。只有动了,才会露出马脚。至于影魔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转冷,“传讯给‘夜枭’在北境之外的所有暗桩,尤其是枯寂海对面,给我查!不惜代价,查清近期影魔异动,查清是谁在幕后主使。还有,加强对城内所有阴暗角落、空间缝隙的监控,启动‘窥天镜’部分权限,配合气运感应,我不信他们能一直藏下去。”
“是!”柳青领命。
“凌霄,”叶深看向义子,“此次袭击,是冲你,也是冲我,更是冲整个北境。你受惊了,但也算经了一劫。回去好生调息,这几日暂且留在府中,不要随意走动。你的虎翼营,暂时由风凌羽代管。”
“父亲……”叶凌霄欲言又止。
“放心,你的兵,别人带不走。”叶深摆摆手,“只是让你暂避锋芒。对方一击不中,未必不会再有动作。你在明,他们在暗,小心为上。”
叶凌霄知道父亲是在保护自己,虽然心有不甘,但也只能点头应下。
“暗夜袭击……”叶深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那里,火光与警戒的呼喝声仍未停歇,“这只是一个开始。暴风雨,就要来了。也好,百年平静,有些人,有些势力,怕是已经忘了,我叶深的刀,还利否。”
书房内,烛火跳跃,映照着叶深沉静如水的面容。一场针对北境最高权力层的刺杀,虽然失败,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激起了层层涟漪,也正式揭开了暗流之下,那汹涌波涛的一角。各方窥伺之眼,终于从窥视,变成了直接的行动。而北境的反应,将决定这场暗战,乃至未来明战的走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