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抱着琵琶的独眼女鬼。
“……”
无一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依旧是那副笑容。
但他的内心,却在一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刚才那一瞬间。
即使伊之助将杀意掩饰得再好,甚至骗过了下方的无惨和黑死牟。
但变成了鬼,感知力大幅度提升,且与伊之助朝夕相处的无一郎,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转瞬即逝的锋芒。
“伊之助……想杀那个女鬼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……只要杀了她,我们就能逃出去吗?!”
无一郎的脑海中,瞬间构建出了一个疯狂的计划。
“这就是……破局的关键吗?”
无一郎看着正在对自己做鬼脸的伊之助。
他没有说话。
“伊之助。”
无一郎在心里默默地说道。
“你是在等机会吗?”
“如果是的话……”
“作为你的跟班四号……”
“我会帮你……把这个机会,创造出来。”
鬼杀队总部,大门广场。
正午的阳光,如同金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,炙热,明亮,足以将世间一切阴暗的魑魅魍魉焚烧殆尽。
然而,当音柱·宇髓天元抱着那个沉重的木箱,一步一步踉跄地走到总部的大门前时,他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。
只有冷。
深入骨髓的极寒。
“这……”
天元停下了脚步。
他那双总是闪烁着自信与张扬光芒的眼睛,此刻剧烈地颤抖着。瞳孔中映照出的,是一个即使在最荒诞的噩梦中,也未曾见过的修罗场。
扑面而来的,不是风的清新,而是一股浓稠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味和内脏破裂的腥臭味。
这种味道,即使是忍者,也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整个广场,已经被彻底夷为平地。
没有一寸土地是原本的颜色,全被染成了刺目的暗红。
“有人吗……”
天元沙哑着嗓子,艰难地迈出一步。
吧唧。
他的忍者靴踩在了一块青石板上,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粘稠声响。
天元低下头。
他看到那块碎裂的石板缝隙里,死死地卡着一块还带着布料的碎肉。
那是鬼杀队队服的碎片,肉块的边缘呈现出极其平滑的切口
那是被无利刃,瞬间削下来的。
这是黑死牟的杰作。
在这些用血肉之躯去阻挡的普通剑士眼中……
在那铺天盖地的紫色月刃之下,生命就像是秋天的枯草,被毫无怜悯地割裂,碾碎,践踏成泥。
还有那些从无限城落下的恶鬼,它们撕咬着伤者的喉咙,咀嚼着少女的骨头。
“这里……是地狱吗?”
天元抱紧了怀里的木箱,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木头里。
“音柱……大人?”
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废墟后传来。
天元猛地转头。
只见几个穿着背后印着隐字制服的后勤成员,正跪在血泊中,用双手,甚至是布条,一点一点地收敛着地上的碎肉和断刃。
他们是仅存的隐成员,负责打扫战场。
“音柱大人……您回来了……”
其中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隐,看到了宇髓天元。
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,浑身上下沾满了同伴的鲜血,他的手里,还死死地抱着半截断掉的日轮刀。
少年隐走到天元面前,双腿一软,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。
“情况……怎么样了?”
天元的声音颤抖着,他甚至不敢问出那个问题。
“死了……都死了……”
少年隐的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,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。
“无一郎大人……消失了……被那个长着六只眼睛的怪物抓进了一扇门里……”
“炼狱大人,实弥大人、义勇大人、小芭内大人……全都受了重伤,差点就没命了……”
“主公大人还活着……但是……”
少年猛地抬起头,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。
他看着宇髓天元,看着这位平时高高在上、华丽无比的柱,发出了灵魂深处的泣血质问
“音柱大人……”
“我全家……都是被鬼杀掉的。”
“我的妹妹被鬼吃掉的时候……只剩下一个头…”
“我为了报仇,拼命地训练,可是我太笨了,学不会呼吸法……所以我成为了隐。”
“我想着……就算我不能亲手杀鬼,只要我能为剑士大人们缝合伤口,只要我能帮大家收尸……我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