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，脚下突然传来实感。他落地，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熟悉的场景中。
这是...昆仑山，修真学院，他刚入门时的宿舍。
阳光明媚，鸟语花香，远处传来晨练的弟子们的呼喝声。一切都那么真实，连空气里的灵气浓度都分毫不差。
“幻境？”秦风立刻警觉。
但下一刻，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：“风儿，发什么呆呢？今天的早课要迟到了。”
秦风浑身剧震，缓缓回头。
一个面容温和的中年男子站在那里，穿着简朴的青衫，脸上带着熟悉的微笑。那是...他的父亲，秦明。在他七岁那年，死于一场末日兽潮。
“爹...”秦风声音发涩。
“快走吧，玄真子长老最讨厌迟到的弟子。”秦明自然地牵起他的手，手心温暖而真实。
秦风任由父亲拉着，走向教室。路上，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：早逝的母亲、在第一次外星入侵中战死的师兄、在修真实验意外中陨落的师姐...他们都活着，笑着，打招呼。
“这是幻境。”秦风不断告诉自己，“都是假的。”
但心中的某个角落，却希望这是真的。
早课上，玄真子讲解基础功法。秦风坐在下面，看着父亲坐在家长席上，满脸欣慰。下课铃响，父亲走过来拍拍他的头：“风儿，今天学得怎么样？”
“还好。”秦风机械地回答。
“那就好。”秦明笑道，“走，爹带你去市集，买你最爱吃的糖葫芦。”
走在热闹的街市上，秦风看着父亲付钱，接过糖葫芦递给他。那串鲜红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，就像记忆中的样子。
他咬了一口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绽开。
“好吃吗？”父亲问。
“...好吃。”
“那就多吃点。”秦明揉了揉他的头发，“风儿，爹希望你永远这么开心。”
秦风低下头，糖葫芦的竹签在手中微微颤抖。
晚上，回到家中。母亲做了满桌的菜，都是他爱吃的。一家人围坐吃饭，父亲讲着在坊市听到的趣闻，母亲笑着添饭，窗外夕阳西下，一片祥和。
夜深了，秦风躺在床上，睁眼看着天花板。
“这是幻境。”他再次告诉自己，“父母早已去世，师兄师姐已经牺牲，这一切都是假的。”
但为什么...这么真实？
为什么父亲的手那么温暖？为什么母亲的笑容那么温柔？为什么糖葫芦的味道和记忆里一模一样？
“如果你愿意，可以永远留在这里。”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，分不清是男是女，“没有终焉，没有战争，没有牺牲。你可以和家人永远生活在一起，平安喜乐。”
秦风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了七岁那年的那个黄昏。父亲将他塞进地下避难所，自己提着剑冲向兽潮的背影。母亲紧紧抱着他，颤抖着说：“风儿，要活下去。”
他想起了师兄临死前，将断剑递给他：“师弟...守护好...学院...”
他想起了师姐在爆炸中推开他，自己却被火焰吞没：“快走！记住我们的研究！”
他还想起了师父王也飞升前的那一眼：“秦风，道统交给你了。”
泪水从眼角滑落。
“爹，娘。”秦风轻声说，“我很想你们，真的...很想。”
他坐起身，推开门。父母站在院子里，月光洒在他们身上，像是镀了一层银。
“风儿，怎么醒了？”母亲关切地问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秦风说。
“走？去哪？”父亲皱眉，“这里不就是你的家吗？”
“这里是我最想要的‘家’。”秦风看着他们，“但真正的家，已经没有了。你们...也已经不在了。”
父母的影像开始模糊。
“风儿，留下来吧。”母亲流泪，“娘舍不得你。”
“爹也舍不得。”父亲伸手，“留下来，我们一家永远在一起。”
秦风看着他们的手，缓缓摇头：“对不起，但我不能。外面还有人在等我，还有使命要完成。如果我就这样留下，那就辜负了师父的托付，辜负了所有牺牲的人。”
他后退一步，拔出飞剑：“我知道你们是幻境，是我内心恐惧的具现化——我害怕孤独，害怕失去，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们。但...勇气不是没有恐惧，而是带着恐惧继续前行。”
剑光一闪。
幻境如玻璃般碎裂。
父母的身影在破碎的光影中微笑着消散，最后时刻，秦风仿佛听到父亲说：“好孩子...去吧。”
......
再次睁开眼时，秦风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石台上。石台悬浮在虚空中，周围是无垠的星海。面前，悬浮着一把金色的钥匙，钥匙形状古朴，表面刻着“勇”字。
他伸手握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