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该做的事往往是最难的事。”艾莉娅重复了药尘子的话，“对了，赵无极中校想见你。他已经完成了初步治疗，可以下床活动了。”

    秦风来到医疗中心时，赵无极正在复健室里艰难地行走。

    这位铁汉的左腿还包裹着再生凝胶，每走一步都疼得额头冒汗，但他坚持不用拐杖。

    “医生说我需要三个月才能恢复战斗能力。”赵无极看到秦风，咧嘴笑了，“但我觉得两个月就够了。到时候寄生体清除任务，算我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腿——”

    “腿没了还能装义肢。”赵无极打断他，“但错过和噬魂算账的机会，我会后悔一辈子。秦风，不，秦护道人，我在‘沉默回廊’看到了那些被深渊侵蚀的兄弟。他们被变成了怪物，被当作武器使用。这笔账，必须有人去讨。”

    秦风看着赵无极眼中的火焰，那是复仇的火焰，但也是守护的火焰——为死去的战友复仇，就是守护他们的尊严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秦风点头，“但前提是，你必须通过医疗评估。我不需要烈士，我需要能活着回来的战士。”

    “成交。”

    离开医疗中心后，秦风又去了一趟星际港。

    远征军残存的舰船正在接受全面维修，工程师和修真阵法师并肩工作，用科技和道法修复着战争的伤痕。

    昆仑舰的损伤最重，整个舰首都需要更换。但维修主管告诉秦风，他们会用最新研发的“道金合金”来重建舰体，这种材料融合了修真炼器术和自由联盟的纳米技术，强度是原来装甲的三倍。

    “一个月后，它会比出征时更强大。”维修主管保证。

    秦风站在船坞的观景台上，看着下方忙碌的景象。

    星空中，护道大阵的金色光罩如蛋壳般保护着整个星系。而在光罩之外，是无尽的黑暗，以及黑暗中潜伏的威胁。

    帝国元气大伤。

    但真正的战斗，才刚刚开始。

    在银河系的另一端，噬魂站在暗杀者号的舰桥上，看着眼前的全息星图。

    星图上，护道星系的位置被标记为刺眼的金色。而在星系外围，那个紫色的寄生体标记正在有规律地闪烁。

    “元帅，”副官报告，“‘长夜计划’第一阶段完成。腐化之种已经生根，正在吸收护道大阵的能量生长。按照当前速度，二十七天后将达到成熟期。”

    “护道人的反应？”

    “如您所料，他宣布将在一个月后亲自前往清除。护道议会正在为他准备装备和支援团队。”

    噬魂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很好。通知‘深潜者’，按计划准备第二阶段。当秦风进入寄生体核心区域时，启动‘归墟仪式’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元帅，”副官犹豫，“归墟仪式的代价太大了。那需要……需要献祭整个第七节点区域的所有生命，包括我们潜伏在那里的特工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呢？”噬魂转过头，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深渊的暗紫色，“为了皇帝陛下的伟业，为了将整个银河系从秩序的枷锁中解放，一些牺牲是必要的。告诉深潜者，他们的名字将被刻在永恒深渊的纪念碑上，他们的灵魂将在混乱中获得永生。”

    副官打了个寒颤：“是……是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，”噬魂补充，“通知我们在自由联盟和星灵内部的‘朋友’，是时候展现他们的价值了。我要在秦风出发前，让护道联盟内部……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。”

    “分裂他们？”

    “削弱他们。”噬魂纠正，“当信任出现裂痕，防御就会出现漏洞。而漏洞，是我们最擅长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副官领命离开。

    噬魂独自站在舰桥上，看着星图中那个金色的光点。

    “王也，你选了一个不错的继承人。”他低声自语，“有勇气，有担当，有守护的决心。但正是这些品质，会让他走向毁灭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教会了他守护，却没有教会他……有时候，守护意味着放手。”

    “当你必须牺牲一部分人拯救大多数人时，你会怎么选？”

    “当你发现你守护的文明内部已经腐化时，你会怎么做？”

    “当你自己成为威胁时，你有没有勇气毁灭自己？”

    噬魂笑了，那笑声在空荡的舰桥里回荡，如同深渊的低语。

    “我很期待你的答案，秦风。”

    “希望你……不会让我失望。”

    暗杀者号滑入超空间，消失在星空深处。

    而在它离开的方向，一颗衰老的恒星突然发生了异常的亮度爆发，喷发出的物质在太空中形成了诡异的螺旋状结构，就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。

    那眼睛注视着护道星系的方向。

    注视着，等待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