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吗?”断岳真人问。
沉默。
“怕就对了。”真人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深切的悲悯与共鸣,“老夫三百年前结丹时,也怕得差点道心失守。怕死,怕失败,怕让师长失望,怕看不到更高处的风景——这是人之常情,是修真者也是凡人。”
“但!”他话锋一转,剑意冲天而起,山谷上方的云层被无形的剑气搅动,“有些东西,比怕更重要!”
“你们脚下这片土地,你们的父母亲人,你们读过的书,走过的路,爱过的人,追求过的道——所有这些,构成了一个叫做‘家园’的概念。而现在,有外敌要闯进来,把这一切砸烂、烧毁、抹平。”
断岳真人的声音如同九天雷落:“你们告诉我,是继续怕下去,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,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?还是挺直腰杆,握紧你们的剑、你们的符、你们的阵盘,告诉那些入侵者——”
他剑指苍穹,声震四野:
“——此路不通!”
十万修士,十万双眼睛,在这一刻同时亮起。
恐惧还在,但被一种更炽热的东西压了下去。那是愤怒,是不甘,是守护的决心,是文明延续的本能。
“从今天起,时间加速调至三倍,灵气供应增至五十倍标准值。”断岳真人收剑,语气恢复平静,“《破障丹》《燃魂散》《涅盘液》等禁忌药物,按需配发,签署自愿承担一切后果的承诺书即可领取。心魔幻境全天候开放,我会亲自坐镇,确保你们在最深层的恐惧中……找到最坚实的道心。”
“记住,你们每一分修为的提升,战场上就可能少死十个、一百个普通战士。你们早一天突破,我们的舰队就多一分胜算。”
“现在,全体——入阵修炼!”
十万修士齐声应诺,声浪如山呼海啸。他们迅速散开,回到各自的修炼位置,盘膝,闭目,引气,冲关。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,有痛苦,有挣扎,有迷茫,但最终都归于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。
山谷中,灵气如沸,突破时的灵光此起彼伏,宛如星雨。
黄昏,北美大陆,黄石公园地下掩体城。
这里是全球最大的民用避难所之一,能够容纳三百万人长期生活。此刻,掩体城中央广场的巨型屏幕上,正在滚动播放《战时生存手册》和《星际防御基本知识》。
广场一角,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拉着母亲的手,指着屏幕上那艘“星球毁灭者”的模拟图像,奶声奶气地问:“妈妈,那个大飞船是坏人开的吗?”
年轻的母亲蹲下身,摸着女儿的头发,声音温柔而坚定:“是的,宝贝。所以他们要来的时候,我们要躲到地下来。”
“那爸爸呢?爸爸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下来?”女孩眨着大眼睛。
母亲的眼眶瞬间红了,但她努力保持笑容:“爸爸是工程师,他在天上修一个很大很大的‘保护罩’,等修好了,坏人就打不进来了,我们就能回到地面上,去公园看小熊,去海边捡贝壳。”
“那爸爸什么时候修好呀?”
“很快,很快……”母亲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,眼泪终于无声滑落。
她的丈夫,是“苍穹之盖”护盾系统北美节点的工程师。三天前,他在最后一封家信里写道:“如果护盾能撑过第一轮齐射,我们就有希望。如果撑不过……照顾好女儿,告诉她爸爸爱她。”
广场另一侧,一群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志愿者的协助下,学习使用最简单的灵能护身符——这是联盟免费发放给所有非战斗人员的最后一道被动防护。老人们学得很认真,尽管手在颤抖,眼神却异常清明。
一位参加过百年前“第三次世界大战”的老兵,一边笨拙地摆弄护身符,一边对身边的年轻志愿者说:“闺女,别难过。我这一辈子,打过仗,挨过饿,见过瘟疫,挺过地震。这次不过是从地面打到天上,敌人从人换成了铁疙瘩——本质没变,都是要活下去。”
他抬起布满老年斑的手,拍了拍志愿者的肩膀:“告诉那些在天上打仗的孩子,我们这些老家伙在地下,给他们加油。让他们放心打,家里有我们看着。”
志愿者用力点头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
掩体城的每一个角落,类似的场景都在发生。夫妻告别,父母叮嘱孩子,孩子安慰父母,陌生人互相鼓励。恐惧弥漫,悲伤流淌,但没有绝望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植于这个文明血脉中的韧性——既然躲不过,那就挺直腰杆面对;既然要失去,那就让失去变得有意义;既然要战斗,那就战斗到最后一刻。
深夜,昆仑之巅,砺剑指挥中心天台。
王也独自站在栏杆边,俯瞰着下方灯火通明的基地,更远处,是沉睡在夜色中的万里山河。
他的神识如同轻柔的网,覆盖着整个星球。他能“听到”北境士兵铿锵的誓言,能“感到”深海工程师无声的泪,能“看到”山谷修士们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