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需要完整的原始证据链。”沈清欢的指尖停在“契魂已植”的批注上,眼神锐利,“老会计的证词、监控里的胁迫画面、受害者的亲身经历,还有——”
“还有这个!”脆生生的童音从门口传来,打断了她的话。
小纸裹着件滴着水的破雨衣挤进来,怀里抱着个用保鲜膜裹了三层的纸包,生怕被雨淋湿。他冻得鼻尖通红,嘴唇发紫,却笑得眼睛发亮:“我今早蹲在基金会垃圾车必经的巷口,等了三个小时,他们扔了袋碎纸,我捡回来让阿烟哥拼的!全是有用的东西!”
阿烟叼着根没点的烟跟进来,手里举着台平板电脑,屏幕上是拼接好的电子文档:“这是静默者的薪酬流水,从2018年到2023年,他们的工资根本没发过现金,全抵了‘契约债务’,等于免费给楚氏干活。”他敲了敲屏幕,语气带着嘲讽,“最绝的是这个——每月工资条都有‘本人确认无异议’的签字,可对比老会计提供的监控,签字时那些人的眼睛都是直的,跟被催眠了似的,根本没有自主意识。”
林默凑过去,屏幕上的签名确实和母亲后期的“傀儡笔迹”如出一辙,僵硬、呆板,没有一点生气。他摸出沈清棠早上塞给他的干花,放在鼻端轻嗅,晚香玉的甜香混着雨水的冷意,让他躁动的心跳慢了半拍,多了几分坚定。
“现在证据有了,但楚怀瑾这种人,单纯曝光只会让他换个壳继续作恶。”他指尖敲了敲桌面,声音低沉,“三年前‘阳光慈善’丑闻,他们就是买通媒体压热搜,让受害者签保密协议,不了了之。这次要的不是舆论狂欢,是——”
“立案。”沈清欢接话,从抽屉里拿出份烫金封面的文件,“我连夜起草了《关于请求立案调查怀瑾基金会非法精神控制案的律师函》,昨晚联系了七个能作证的受害者,今早又有五个打电话来,愿意出庭指证。”她翻开文件,最后一页密密麻麻签着名字,“他们说,当年签合同时,都听见有个声音在耳边说‘签了就能解脱’,后来才发现是戴的助听器里藏了次声波发射器,一直在操控他们的意识。”
下午三点四十四分,地下网吧“夜航”的空调发出刺耳的嗡鸣,像是随时都会罢工。阿烟把笔记本电脑转向林默,屏幕上是整理好的完整证据链:监控录像、账本扫描件、薪酬流水、受害者录音,还有老会计的手写证词,分门别类,一目了然。
“《血契白皮书》,够他们喝一壶的了。”他叼着烟笑,眼里闪着兴奋的光,“我准备传到境外服务器,再买几个热搜,让楚氏彻底身败名裂!”
“没用。”林默打断他,目光停在“楚怀瑾”三个字上,带着彻骨的寒意,“楚氏根基太深,舆论只能伤其皮毛,不能动其根本。这次要的不是让他名声扫地,是让他付出法律代价,把牢底坐穿。”
“立案。”沈清欢的声音从视频通话里传来,她正对着镜头整理律师袍,神情严肃,“法院下午五点下班,我得赶在五点前把材料递进去,争取今天立案。”
林默突然站起来,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他摸出望远镜塞进兜里,又把沈清棠给的晚香玉粉末撒在袖口,气味淡雅,却能在关键时刻起到干扰作用:“我跟你去,楚氏肯定会派人拦截,我能帮你牵制。”
“不行。”沈清欢的指尖敲了敲镜头,语气坚决,“你现在的身份是楚怀瑾的特别助理,露面等于打草惊蛇,反而会坏事。让小纸跟着我,他个子小,灵活,好藏,有情况也能及时应对。”她低头检查文件,补充道,“阿烟,把你的实时定位发我;小纸,去买包彩色传单,上面印‘看看你签的卖身契’,再把那些不平等条款印上去,关键时刻能分散注意力。”
傍晚六点五十八分,市法院立案大厅外的雨停了,空气里飘着湿柏油的味道,清新却带着压抑。沈清欢踩着细高跟穿过安检口,黑色律师袍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里面雪白的衬衫,身姿挺拔,气场强大。
她怀里的文件袋用红丝带系着,是受害者们凑钱买的,说“红是血的颜色,代表我们流过的泪、受过的苦,也是希望的颜色,代表我们相信正义”。
“沈律师。”冷硬的男声从身后传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沈清欢脚步微顿,余光瞥见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,身材高大,面无表情,左胸别着怀瑾基金会的徽章,一看就是楚氏的人。左边那个伸手要抓她的文件袋,右边的则挡住她的退路,形成夹击之势:“楚总说,有些误会需要当面解释,还请沈律师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“误会?”沈清欢冷笑,后退半步撞在安检机上,利用地形护住文件袋,“二十条人命,十八个家庭支离破碎,无数人被精神控制、沦为傀儡,这叫误会?楚氏的脸皮,真是比城墙还厚。”
左边男人的手已经碰到文件袋的红丝带,指尖用力,眼看就要抢过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