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韩知古一愣:“自是人才。”
“那人才从何来?”陈嚣追问,“从天降?从地生?不,从学堂里,从书本中,从一代代人的积累里。”
他推开窗户,指着远处新城工地上空的炊烟:“今日我们投入一万贯办学,十年后,这些学堂里会走出懂农事的里正、会算账的司吏、通医术的郎中、善工匠的技师。他们创造的财富,何止十万贯?”
韩知古默然良久,叹道:“老朽非不知此理。只是……这般急迫,恐遭非议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非议。”陈嚣目光坚定,“韩先生,我们做的每一件事,都有人在非议。分田时,他们说会乱;收羌人时,他们说会叛;兴商时,他们说会堕;如今办学,他们又说会穷。”
“可事实呢?”陈嚣转身,眼中光芒灼灼,“河西没有乱,没有叛,没有堕,更没有穷。我们的人口在增,田亩在扩,库存在涨,商路在通。”
“所以这次也一样。”他一字一句,“让他们说去。我们只管做,做给百姓看,做给历史看。”
韩知古看着眼前这个三十出头的经略使,忽然想起冯道临终前的话:
“此人走的路太新,太险……但或许,这正是华夏所需。”
老先生缓缓起身,整了整衣冠,郑重一揖:“老朽愿随经略使,走这条新路。”
当夜,陈嚣在书房批阅公文至深夜。
萧绾绾端来宵夜,见他正对着一份名册出神。那是各地上报的“村学选址”,密密麻麻,覆盖河西三州十七县。
“怀远今日写了第一篇作文。”萧绾绾轻声道,“题目是《我的父亲》。”
陈嚣抬头,露出笑意:“他怎么写?”
“他说:‘我爹爹很忙,总在书房看地图。但他说,他看的不是地图,是很多人的将来。’”
陈嚣怔住。
窗外,新城的灯火星星点点。更远处,祁连山的雪峰在月光下泛着银光。
这片土地曾经荒凉,曾经流血,曾经被所有人遗忘。
但现在,这里有了一座正在崛起的新城,有了一张覆盖每个角落的学堂网,有了一群相信明天会更好的百姓。
还有那些在油灯下读书的孩子。
他们的读书声,是这片土地上最动听的战歌。
而这场战争,无关刀兵,只关乎——将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