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份特殊,不宜露面。留在府中,帮我整理《强国十策》的细则——特别是军改那部分,我今日要用。”
萧绾绾咬唇,终究点头:“好。但你答应我,若感不适,立刻回来。”
“放心。”
陈嚣转身走出书房,亲卫已备好软轿——他现在的身体,骑马已不可能。
轿帘放下前,他最后看了一眼都督府。萧绾绾站在阶前,晨风拂动她的衣袂,眼神担忧却坚定。
轿子起行,穿过渐渐苏醒的街道,向着城中心的燕云都督府——柴荣临时朝会之所行去。
沿途有百姓认出轿子,纷纷驻足行礼。有老者颤巍巍跪下,有妇人牵着孩童指指点点,有破虏军的老兵在街边肃立敬礼。
陈嚣透过轿帘缝隙看着这一切,胸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这些人的期待,这些人的性命,这些人的未来……
都系于今日这场争论。
轿子抵达都督府时,门前已停满车马。文官武将鱼贯而入,看见陈嚣的软轿,神色各异:有关切的,有惊讶的,有冷漠的,也有……藏着敌意的。
赵匡胤亲自迎出来,扶陈嚣下轿。
“贤弟,你这身子……”他满脸关切,“何苦来这一趟?”
“事关国运,不敢缺席。”陈嚣借力站稳,笑了笑,“大哥近日辛苦了。”
“分内之事。”赵匡胤扶着他往正堂走,压低声音,“今日朝会,恐有激烈争执。贤弟有伤在身,不妨多听少言,保重身体要紧。”
话说得体贴,但陈嚣听出了弦外之音——是劝他别太坚持。
“谢大哥关心。”陈嚣平静道,“陈某自有分寸。”
两人步入正堂。
堂中已坐满文武。上首,柴荣一身龙袍,面色沉凝。见陈嚣进来,眼中闪过欣慰,抬手示意:“陈爱卿有伤,赐座。”
内侍搬来锦凳,放在武将班列最前——紧挨着赵匡胤。
陈嚣谢恩坐下,目光扫过堂中。文臣以范质为首,个个面色凝重;武将这边,王审琦、石守信等人眼神闪烁;韩知古坐在文臣中段,向他微微点头。
柴荣见人已到齐,开口,声音响彻大堂:
“契丹遣使求和,愿割三州,减岁币。今日召诸卿,便是议一议——”
“这仗,还要不要打下去。”
堂中一片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,有意无意,都落在了陈嚣身上。
这位刚刚献上《强国十策》、被陛下亲口许诺“宰相”之位的年轻将领,会如何回答?
而他的回答,又将掀起怎样的波澜?
陈嚣缓缓抬起右手,撑着锦凳边缘,想要站起。
柴荣摆手:“爱卿坐着说即可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陈嚣深吸一口气,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:
“臣以为,此战——”
“非打不可。”
话音落下,文臣班列中,数人脸色骤变。
而武将那边,赵匡胤垂眸看着自己手掌,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。
好戏,开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