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格兰国家队正在为明天对阵德国的友谊赛做最后准备。
古德温没有参加合练。
他一个人坐在场边的长椅上,腿上敷着冰袋,手里拿着一瓶水。
右腿肌肉有些发紧,队医建议他今天休息——但他知道,这不是他不上场的原因。
原因在他自己心里。
三天前在墨韵斋,张老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。
“天衍四九,遁去其一。这个女儿,是你的变数。”
变数。
古德温不是不信命,但他也不是认命的人。
只是有些事,确实需要时间去消化——一个还没出生的三女儿,一个在德州倔强生长的女人,和一个需要在“安定之源”和“孤星入命”之间做选择的未来。
他靠在椅背上,抬头看着天空。
手机握在手里,屏幕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。
他在犹豫。
张老说她是“变数”,是打破他“安定之源”的孤星。
可他偏要去触碰这颗星,偏要看看这“遁去的一”,究竟是劫,还是缘。
离摩纳哥那一夜,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!
那之后各忙各的,谁也没有主动联系过谁。
终于,他点开了那个对话框——上一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十月中旬,两人礼貌地互道了“晚安”,然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。
古德温打了一行字,又删掉。
再打,再删。
最后他深吸一口气,发了一条消息出去。
古德温:“琥珀,好久没联系了,你最近还好吗?宣传很累吧?”
消息发出去,对方没有立刻回复。
他把手机放在一旁,仰头喝了一口水。
等待的时间总是很慢。
他开始在想——是不是不该在这个时候发消息?
她在忙什么?
会不会觉得他太唐突?
远处传来哨声。训练还在继续。
大约过了五分钟,手机震了一下。
艾梅柏:“李,我还好。你呢?”
古德温看着屏幕上那个问号,嘴角微微上扬。
古德温:“还好。刚结束国家队训练。你呢?最近在忙什么?”
这一次,对面的回复快了很多。
艾梅柏:“刚结束一轮《正义联盟》的宣传,今天在洛杉矶,明天飞纽约,后天飞伦敦……我都快分不清自己在哪个城市了。”
古德温挑了挑眉:“听起来很累。”
艾梅柏:“累死了。每天早起化妆,赶场,拍照,采访,微笑。同样的问答重复十遍,笑得脸都僵了。”
“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躺下来睡一觉,睡到天荒地老。”
古德温看着这条消息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:“天塌下来有人顶着。”
艾梅柏发来一个白眼的表情:“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。”
“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,跑九十分钟还能笑着接受采访?”
古德温想了想,回了一句:“我跑完也累。但我不用化妆。”
艾梅柏:“……你这个笑话很冷。”
他还没回复,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:
“对了,我记得你们英格兰最近有比赛?对德国?”
古德温:“明天。温布利。”
艾梅柏:“你会上场吗?”
古德温看着这个问题,沉默了几秒。
古德温:“不一定。看教练的安排。”
他没有把“我自己准备申请不上场”这件事说出来。
不是不愿意说,是觉得没必要。
艾梅柏:“那你会上场的时候告诉我。我看能不能抽空看直播。”
古德温:“你什么时候对足球感兴趣了?”
艾梅柏:“我对足球不感兴趣。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对你的比赛有些兴趣。”
古德温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。
孤星入命,得安字则化劫为祥。
可这颗星,似乎并不安分。
古德温:“好。下次我上场的时候,提前告诉你。希望你别错过。”
艾梅柏发来一个笑脸,然后发来一段语音。
古德温点开,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:
“困死了,我要先去睡一会。明天还要赶早班飞机。”
古德温:“好。”
艾梅柏:“拜拜!”
他收起手机,仰头看着天空。
三女儿的事,他没提。
不是不想说,是不知从何说起。
那个孩子还没出生,他甚至不确定艾梅柏是否打算把这个孩子生下来。
今天她的语气听起来一切如常,没有提到任何异常,只说“累”。
跑宣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