浩荡的雪山上,此时还不算大的宅院孤零零地立在平地,俊美少女头都不回,拿着手上的斧头干脆利落的劈开柴火。
她一身简练的黑衣,容貌生得极美,眉眼间带着生人莫近的淡漠,
双眼宛如琥珀般的泛着棕色的流光,被梳理好的马尾孤零零地落在肩上。
“为...为什么啊?”
少女身后,穿着素白道袍的青年满脸不解。
相比起少女那惊艳如天人般的绝色,青年容貌也丝毫不差,白皙的脸庞宛如女子,剑眉星目间透着一股清气。
只是此时这俊朗青年脸上流露的神色却大大的破坏这幅清俊的容貌,
他满脸不解的看着身前自顾自劈着柴火的少女,
“姑娘,是你救了在下啊!”
“救命之恩,在下当牛做马偿还都是应该的,如今只是帮你劈柴,为,为何不可啊?”
青年摊着手,一脸不解的问道。
黑衣少女手中的动作都未曾停下,只是回头冷眼瞥了一眼青年,
她并未回答青年的那个问题,而是自顾自的说道:
“我在书上看到,一般的情况下遇到长得好看的救了他,就应该是“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”。”
“遇到长得不好看的,便要说“救命之恩当做牛做马偿还”。”
“如今来看,你是认为我长得不好看咯?”
听到少女的话,青年一下子涨红了脸,
这...这种书是谁写出来的,
也,也太不正经了吧!
“怎,怎么可能!”
“姑娘你误会了,在下——”
他话还未说完,一道寒锋已袭至身前,青年几乎下意识地接住那抛来的斧头。
“既然你想干,那就交给你干吧,不过你要在日落前把那堆柴火全部劈完,不然父亲看到又要训斥我了。”
少女侧身走过青年身旁,经过之时,少女身上传来的淡雅香气让青年一愣,记忆回到了那天被救下之时。
当时...好像也是这个味道。
“我回去看书了。”
“对了,我不叫姑娘,我叫陆易欣。”
“你是野人,还是什么?”
“只有在聊斋里那些被女鬼祸害的书生才会自称在下。”
“如果真想报答我,至少把真名说出来吧。”
说着话,少女跨进门槛,
却听得身后那青年的声音传来,令得她停顿在原地。
“姑...陆姑娘,我没骗你,我真的不记得了。”
“除了知道自己以前好像是个道士外,我什么都忘记了。”
“在下...在下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。”
陆易欣眉头一挑,
失忆了,
还真是个怪人。
“那我给你起个名字,就叫...殷青山吧!”
直至黑衣少女背影消失在青年眼前许久,
一阵带着微雪的冷风吹过,才令得青年回过神来。
“殷青山...”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握着斧头的手掌,脸上露出了沉思之色,
“真是个怪名字,不过...为什么会是这个名字呢?”
“算了算了,既然答应陆姑娘了,还是赶在日落前把柴火劈完吧!”
青年自言自语道,拿着手中的斧头默默地劈砍起了柴火,
在他脖颈后,一道宛如黑泥的污垢缓缓地爬行着,一点点钻到他脊背之下...
“欣儿,你不该收留他的。”
黑衣少女入了院,耳畔传来那清冷的声音。
朝那方向望去,
吴禄坐在少女亲手编制的竹椅上,手上还拿着一本看不清封面的书,
此时正与她对视着。
“我很早就告知过你了,这些出现在山上的人,都是迷失了方向的存在。”
“他们无法保持清明,也无法保持自我,哪怕你收留他们,他们也迟早会丧失自我。”
“他早晚会攻击你的。”
吴禄将手上的书随手放在桌子上,起身朝着少女走去,满怀关切地开口劝慰道:
“等到明天天亮,我亲自送他离开?”
“我会让你永远都见不到他的,你也不用担心愧疚。”
对于父亲的劝诫,黑衣少女眨了眨眼,
“撒谎。”
“什么?”吴禄有些诧异。
“父亲你在撒谎。”
陆易欣忽的踮起脚尖,双手捧着吴禄的脸颊,那张冷淡的脸上此时升起一抹淡淡的笑,
那傻傻的道士青年此刻要在这里看到这一幕,定然会被少女的笑定在原地足足半个时辰。
“你很久没骗我了,这是这些年来你的第一句谎言。”
“看来我捡他回来是捡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