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凤瑶披着红色披风从西阁走来,手里拿着一根马鞭。“人到了吗?”她问。
“刚进宫门。”沈知意点头,“按昨天的安排,小太监带他们去洗脸换衣服了,现在应该快进殿了。”
话刚说完,内侍就通报:“回纥使者到——”
萧景渊已经坐在主位上,他没穿太子朝服,而是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常服,上面绣着竹子图案,腰间松松地系着一条青色带子。他抬手说:“请进来吧。”
两个回纥使者走进大殿。他们穿着羊皮长袍,戴着毡帽,身材高大,脸上有些防备。年长的那个走在前面,看了看殿里的摆设,最后看向萧景渊,微微弯身行礼。
萧景渊站起来迎接他们,语气很自然:“远道而来辛苦了。今天不是正式场合,就是家宴,不用拘束。在这儿,我不是太子,只是主人。”
两人有点犹豫,但看到萧景渊笑着说话,也慢慢放松了些。
“坐这边。”萧景渊亲自带他们到座位前。左边是沈知意,右边是秦凤瑶。三人面对面坐着,中间的长桌上摆满了菜,冒着热气。
“第一道是炖羊肉。”萧景渊夹起一块放进嘴里,笑着说,“我让御厨照你们草原的做法做的,加了野葱和干蘑菇,没放八角桂皮这些中原调料。你们尝尝看合不合口味?”
年长使者迟疑了一下,也动了筷子。肉很软,汤很香,味道很熟悉。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,抬头看着萧景渊。
“不错吧?”萧景渊笑,“我知道你们吃肉喜欢原味,火候要够,调料不能盖住肉味。这锅汤炖了两个时辰,连烧火都用了松枝,有点清香。”
年轻使者喝了一口汤,眼睛一亮:“真香!比我们自己做的还香一点!”
大家都笑了。
“喜欢就好。”萧景渊让人添碗,“要是觉得淡,可以加盐;想辣些,那边有辣椒粉,自己调就行。”
年长使者愣住了:“你……真让我们自己调味?”
“为什么不呢?”萧景渊反问,“吃饭是开心的事,何必被规矩绑着?你们来了,吃得舒服,才是对我们最大的认可。”
说完,他又夹了一块烤羊腿递给对方:“这道也是按你们做法改的,少放花椒,多撒孜然。听说你们冬天用这个提暖,果然地道。”
使者接过吃了,喉咙动了动。过了一会儿低声说:“殿下待客这么诚心,没想到。”
“也不是什么大事。”萧景渊摆手,“我就爱吃,也喜欢看别人吃得高兴。做好一道菜没人吃,不就白做了?”
秦凤瑶插嘴:“你们不知道,他前天试炖羊肉,换了三锅水,把御厨都快逼疯了。”
“那是火候不够。”萧景渊解释,“第一锅肉老了,第二锅汤不清,第三锅才勉强能吃。今早我还尝了五次,确保味道刚好。”
大家又笑了。
沈知意喝了一口茶,轻声说:“太子常说一句话:‘治国难,吃饭该简单点。’既然两国都想太平,不如先从一顿饭开始。”
年长使者看着她温和的笑容,心里最后一丝防备也放下了。
“太子妃说得对。”他说,“能一起吃饭,话也能好好谈了。”
“这就对了!”秦凤瑶举起酒杯,“来,为今天聚在一起,干一杯!不管那些烦人的规矩,喝得痛快就行!”
四人碰杯,酒在杯里晃,映着晨光。
气氛越来越轻松。回纥使者开始主动夹菜,看到一盘绿色腌菜,问:“这个是什么?酸酸的,挺开胃。”
“这是芥菜心,用米汤泡的。”萧景渊说,“叫‘酸菜’,配粥或饭都可以。你们草原上有这种吃法吗?”
“没有。”年轻使者摇头,“但我们有用马奶发酵的饮料,下次带来给殿下尝尝?”
“好啊!”萧景渊拍桌,“你带来,我用十道新菜回礼。咱们比比,谁家的‘酸’更好吃。”
大家又笑了。
席间安静下来,年长使者忽然开口:“殿下这么招待我们,我有个问题。”
大家都看他。
“之前边境有冲突,我们确实越界了。”他慢慢地说,“你们的军队已经到了玉门关,随时能打。为什么不打,反而请我们吃饭?”
殿内安静了一下。
萧景渊放下筷子,脸色没变:“你说得对,打的话,我们能赢。可打赢了又能得到什么?几座空营、几匹瘦马?死伤的是百姓,断掉的是商路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温和:“你们抢商队,是为了盐铁药材。这些东西我们本来就在卖。只要守规矩,市场照样开,何必打仗?一家人吃饭前也会吵架,吵完不还是坐在一起吃?”
年长使者沉默很久,终于笑了:“这话……实在。”
“所以我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