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发。”她只说了两个字。
队伍慢慢出发,沿着大路往西岭口走。路上全是灰尘,太阳越升越高,士兵们满身是汗,没人敢说话。秦凤瑶不时回头看,眼神很冷,谁都不敢松懈。快到中午时,他们到了断肠谷外十里的一个废营寨。她下马,让人搭帐篷,又拿出地图铺在石头桌上,用石头压住四角。
“张校尉。”她叫人,“你带五十人,扮成逃兵,从澜沧关那边往这里跑。路上烧两座哨塔,把旗杆砍了扔路边。”
“是!”
“李百夫长,你带三十人,在谷口挖陷马坑,上面盖草,再撒点土。弓箭手分两队,左边归你,右边归王都头。记住,没听到鼓声,谁都不准动手。”
大家领命离开。秦凤瑶又叫来亲卫队长:“你去传话,监军有令:今晚全军轻装,不准出声,口令是‘断肠’,对不上的人,立刻抓起来。”
太阳落山前,所有人到位。她爬上左边的高地,看着整个山谷。两边山高,中间一条窄路,尽头被大石头堵死,是个打埋伏的好地方。风从谷底吹上来,带着泥土味。她蹲下抓了把土,搓了搓,小声说:“明天要是刮东南风,烟能传三里,够用了。”
夜里,她穿着衣服躺在帐篷里,头枕着刀鞘睡觉。三更天,远处传来狼叫,接着是马蹄声。她猛地睁眼,坐起来,一把抓起剑就往外走。
亲卫跑过来:“回禀侧妃,张校尉派人送信,南诏前锋过了澜沧河,大概三百骑兵,正往西岭口来。”
“按计划办。”她说,“通知各部,准备迎敌。”
天刚亮,张校尉那队“逃兵”出现了。他们衣服乱,脸上抹灰,假装受伤,一边跑一边喊:“没粮了!没援军了!快逃啊!”后面尘土飞扬,南诏骑兵追得很紧,旗帜上有蛇头图案,马跑得快,杀气腾腾。
眼看敌人冲进谷口,秦凤瑶站在高台上,手拿鼓槌,一动不动。等敌骑过了一半,她突然抬手,重重敲了三下鼓。
咚——咚——咚!
鼓声刚落,两边山坡火把点燃,弓箭手从树林站起,箭像雨一样射下。第一轮专射马腿,几十匹马倒地,把路彻底堵死。后面的敌人想退,发现出口已被滚木和石头封住。
“杀!”她挥剑下令。
埋伏在谷外的骑兵冲出,拿着长矛,直扑敌军后方。南诏军队立刻乱了,主将骑马大喊,想组织突围,但地形太窄,人展不开,只能挨打。
这时风向变了,原本用来传信号的烟被吹散。右边的王都头看不见手势,迟迟不动。秦凤瑶马上改用铜锣,连敲五下——这是紧急命令。右边伏兵听到,立刻出击,射箭扔火油罐,封住了另一条退路。
敌将知道中计,拔刀想带亲兵强攻山坡,却被一箭射中肩膀,摔下马。他挣扎爬起,四周全是火光和刀影,手下不是死就是投降,没人再想打。
秦凤瑶走下高台,穿过战场。地上都是尸体,血混着泥流进沟里。她踩着一块破盾走过,鞋底发出黏糊的声音。到了谷口,俘虏已经被绑好,跪成一排。她走到那个受伤的将领面前,低头看他。
“你们为什么来犯边境?”她问。
那人抬头,满脸是血,眼神还是硬的:“赢的就是王,输的就是贼。要杀就杀。”
她没再说话,转身走向指挥营帐。进去后先洗手,换了沾血的外衣,坐下写命令:“清点俘虏人数,登记武器装备;重伤的交给军医救,私自打骂的,斩;派两队人巡山,防敌人再来。”
写完盖上自己的小印,交给亲卫:“拿去各营念一遍。”
傍晚,战果报上来了。杀敌一百七十三,俘虏八十九,缴获战马六十四匹,兵器一百多件。自己这边伤亡不到二十,大多是轻伤。她听完点头,让人重新画布阵图,标出各部队位置和出击时间,留着以后上报用。
帐外,夕阳落下山,余光照着还没灭的火堆,人脸忽明忽暗。几个校尉来开会,她听他们汇报巡逻安排,又叮嘱晚上站岗不能松。有人提议连夜审俘虏,她摇头:“现在问不出什么。等他们饿两天,自然会说。”
“那……什么时候报告东宫?”
“不急。”她说,“等局势稳了再说。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这里,别让敌人反扑。”
会开完,人都走了。她一个人留在帐里,翻开随身的小本子,写下今天的战况。笔停了一下,在“战术执行”那栏加了一句:“风向变了,烟没用,改敲锣,反应及时。”合上本子,吹灭灯。
她走出帐篷,站在营地中间。俘虏那边传来说话声,很快被守卫喝止。她抬头看天,北斗星刚出来,星光很冷。远处的山像一堵墙,护着这片刚打完仗的地方。
亲卫跑过来:“启禀侧妃,右边山坡发现一条小路,可能通后山,已经派人盯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