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子妃!”小宫女掀帘进来,声音压得很低,但还是透着慌,“南诏出兵了!边关八百里加急,信已经送到门房。”
沈知意笔尖一顿,没抬头,只问:“打的是哪一关?”
“澜沧关!昨夜三更,南诏骑兵突袭关外屯堡,烧了两座粮仓,守军死了二十多人。送信的人带伤回来,现在就在东宫外等着。”
她这才抬眼,眉头微微皱起,但脸色没乱。停了一下,她站起来,语气平稳:“去请侧妃过来,说我有要紧事商量。再去尚食局说一声,准备两杯浓茶,快点送来。”
小宫女答应一声,转身跑了出去。沈知意走到墙边,拿下挂着的北境地图,铺在长桌上,用镇纸压住四角。她盯着澜沧关的位置看了几秒,又打开抽屉,翻出旧档案,抽出一页写着过去边境冲突的记录,快速看了一遍。这时,外面传来脚步声,干脆利落。
秦凤瑶推门进来,披风还没脱,肩上还带着外头的风尘。她进门就问:“南诏真打过来了?”
“是。”沈知意点头,“他们偷袭澜沧关外的屯堡,烧粮杀人,动作狠但规模不大,像是试探。”
“这地方我熟。”秦凤瑶走到地图前,眼睛盯着澜沧关,“地势窄,易守难攻。他们敢硬冲,要么不要命,要么有人撑腰。”
“也可能是缺粮。”沈知意指着地图说,“南诏去年大旱,今年春汛又淹了南江两岸,百姓吃不上饭,朝廷要是不给个说法,边将可能就会冒险抢粮。”
“那就得先弄清楚,他们是真想打,还是被逼的。”秦凤瑶直起身,“我马上派两个可靠的校尉去查,顺便联系关内守将,让他们提高戒备,不能再让敌人靠近。”
“好。”沈知意点头,“礼部那边也要动起来。立刻准备国书,派人去边境交涉,问他们为什么越界。名义上说是‘慰问边民’,其实是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秦凤瑶看了她一眼:“你又要亲自写?”
“别人写的我不放心。”沈知意已经走回桌前,拿起笔蘸墨,“你管军事,我管文书。咱们还是老样子——你拿刀,我动笔。”
秦凤瑶嘴角一扬:“行,这分工我习惯了。”
两人正说着,外面又响起脚步声,这次慢悠悠的,还有点懒散。萧景渊撩开帘子走进来,手里捏着一张发黄的纸,边走边看,嘴里念叨:“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?御膳房三十年前的点心谱,有一道‘酥骨牛肉饼’,说是太祖爷打仗时最爱带的干粮,耐放、顶饿、还不上火。”
他走到桌边,把纸往地图上一放,正好盖住澜沧关的位置。秦凤瑶伸手就把纸抽走,看了一眼:“仗还没打明白,你就想着送饼?”
“怎么是送饼?”萧景渊坐下,翘起腿,“将士们在外打仗,风吹日晒,能吃口热乎的,心里也舒服。我这不是怕他们饿着嘛。”
沈知意放下笔,看着他:“殿下是想安抚军心?”
“对啊。”萧景渊笑,“我昨天改了配方,少油多肉,加了花椒姜末驱寒,装坛密封能放半个月。真要调兵,不如先送几车过去,也让前线知道,后方没忘了他们。”
沈知意微微一笑,提笔在纸上加了一句:“另,尚食局即刻赶制耐储点心若干,随军资一同发出,以示体恤。”
萧景渊眼睛一亮:“哎,你懂我。”
秦凤瑶哼了一声:“你要真懂将士,就该让他们穿好盔甲、拿好武器,靠几张饼可打不了胜仗。”
“盔甲武器归你管,点心归我管。”萧景渊摊手,“各干各的,挺好。”
沈知意把写好的文书吹干,递给宫女:“送去礼部,贴火签,必须一个时辰内送到尚书手里。”又转头对秦凤瑶说:“你也尽快写一份军情快报,调附近驻军协防关隘,主力先不动,先稳住局面。”
“明白。”秦凤瑶点头,“我让亲卫去传令,口令设为‘柳叶’,今天当值的人都认得。”
“好。”沈知意又看向萧景渊,“殿下如果真要送饼,不如附一道御批文书,写明这是太子监制,专为慰劳边军。既能显关怀,也能立威信。”
萧景渊摆手:“别写‘亲制’,我没亲手揉面。写‘监制’就行,免得以后史官乱写,说我这个太子下厨。”
三人轻笑一声,气氛松了些。
沈知意站起身,走到窗边看了看天色。太阳快落山了,余光染红半边宫墙。她低声说:“这一回,恐怕谈和是挡不住了。”
“那就打。”秦凤瑶说得干脆,“他们敢烧我们的粮,我们就拆他们的寨。不过得先查清楚,南诏背后有没有人指使。”
“嗯。”沈知意点头,“所以外交不能停。就算他们不接招,我们也得占住理。”
萧景渊靠在椅子上,望着屋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