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传来脚步声,小禄子轻轻走进来,手里端着一碟芝麻烧饼。沈知意摆摆手,让他放下。小禄子低声问:“娘娘,尚食局问肉干饼今天做不做?”
“做。”她没抬头,“两百斤,加花椒盐,晒三天再包油纸,快马送去北境。”
小禄子答应一声,转身出去传话。
沈知意合上文书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《屯田补耕议》,翻到新加的一行字:“黑水河南岸设三临时粮点,各存米五十石。”她盯着看了会儿,又拿张新纸写:“令三州里正即日起登记民夫名册,按劳支粮,每日由守军核验,不得虚报。”写完吹干墨迹,盖上东宫印鉴,交给门外等的宫人送去工部。
她站起来走到墙边的地图前,手指顺着黑水河往西滑,停在南岸三个标记点。那里原来是荒地,现在有了木栅和哨桩。她没多看,转身回桌前,开始抄今天要批的六部公文。
同一时间,北方边关大营外扬起一阵尘土。一队快马从南边赶来,旗不展,铃不响,直接冲进辕门。守兵认出是东宫信使,立刻放行。秦凤瑶正在校场点兵,听到消息马上赶回中军帐。
物资已经卸在帐外。米袋堆成小山,厚袄用油布包着,姜汤罐子还带着凉气。她亲手打开一袋米,抓一把搓了搓,米粒饱满,没潮没霉。又拆开一件厚袄,摸了摸内衬棉花,厚实均匀。她点点头,对身边亲卫说:“按老规矩分。”
不到一个时辰,米粮入库。一半放进地下仓,防潮防火;三分之一运去伙房,全军口粮加半斤肉,减少粗粮;剩下的碾碎做成干粮备用。厚袄发到各队,姜汤交给医官统一管,每晚巡更的人能领一碗。
下午,秦凤瑶叫来各队将官开会。她站在沙盘前,指着黑水河南岸三个粮点说:“敌人要是来抢,一定会走这里。”她手指划过一条浅谷,“地势低,马跑得快,能绕开哨岗。”
“我们现在有粮,兵也能吃饱。”她看着大家,“从今天起,每天多练一个时辰,夜校照常上课,识字记账不能停。谁能把本队粮饷账算清楚,赏酒一坛,免值三天哨。”
下面将士笑着应下。
第三天傍晚,哨骑飞马来报:三百轻骑从北边过来,逼近南岸第一个粮点,离栅门不到三里。
秦凤瑶正在检查新做的干粮,听了只说一句:“传令。”
不到一刻钟,三个粮点关门,民夫撤进堡垒,守军布防——前排弓手持盾掩护,后排长枪列阵,两翼骑兵上马待命。她亲自上了望台,看见敌骑卷着尘土冲来,还没靠近,她挥手击鼓。
鼓声一响,箭雨射出,压得敌骑抬不起头。两翼骑兵冲出,包抄侧后。敌军以为能轻易抢粮,没想到遇到严防,很快乱了阵脚。不到半个时辰,敌军溃败逃跑。我军追了五里停下,缴获战马十七匹、弯刀二十三把,自己只有三人轻伤。
当晚,营地杀猪宰羊,犒劳全军。秦凤瑶没去吃饭,自己骑马去巡视三个粮点。她在第一个栅门前下马,检查栅栏是否牢固,又进堡垒看民夫住得怎么样。一个老农递来一碗热水,她接过喝了一口,说:“夜里冷,多铺点草。”
老农点头:“侧妃来了,我们心里踏实。”
她回到大营时天已全黑。亲卫送来战报草稿,她提笔划掉“大胜”两个字,改成“击退敌袭,贼骑溃逃”。又加了一句:“此次防卫有序,全赖粮草充足,士卒饱暖,敢战能战。”写完吹干墨迹,封进信筒,命快马立刻送京城。
四月二十四日早上,信使到京,直奔东宫。沈知意正在偏厅核对工部拨款,接过信拆开看完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说:“知道了。”
宫人站着等吩咐。她想了想,说:“去御膳房,把今天炖的羊肉送去侧妃院里,就说她爱吃这个味。”
宫人答应着退下。
她把信折好,夹进《屯田补耕议》里,继续批公文。窗外树影晃动,太阳升高。她喝一口茶,觉得有点涩,就把杯子放下,叫人换新茶。
同一天中午,边关大营例行巡查。秦凤瑶带两个亲卫沿哨线步行,查看栅栏、了望台、粮仓封条。走到西段,发现一个守夜兵靠墙打盹,腰刀歪着,头一点一点。她停下看着,抬脚踢了踢那人靴子。
士兵惊醒,抬头见是她,脸色发白,赶紧爬起来抱拳:“侧妃恕罪!”
“昨晚几更值班?”
“三……三更。”
“值多久?”
“两班,从戌时到卯时。”
她没说话,转身对亲卫说:“绕营跑十圈,跑完归队。”
亲卫上前,那士兵低头跟着跑了。
她继续往前走,其他将士看见都挺直身子。走到校场边,她站住回头。那士兵已在远处跑步,身影晃动,但没停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