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进一个青布袋子,封口盖上火漆印。
第二天一早,秦凤瑶带着人犯来到刑部门口。她没进去,让侍卫把人推进去,大声说:“东宫查获工部员外郎陈济贪污案,受贿卖官,证据齐全,现移交刑部立案审查。相关银两、文书、口供,已送御史台备案。”
说完,她转身离开。
当天中午,六部衙门前贴出告示,列出陈济的罪行,并宣布:凡查实参与虚报工程款、克扣民工工资、使用劣质材料的,一律停职待审;所有在建水利工程重新审计;已完工的部分必须限期返工。
百姓围在告示前,有人识字,大声念出来。听到“退钱”“返工”“停职”,人群中传出几声低声喝彩。
傍晚,沈知意还在书房。蜡烛换了一根,她正把最后一页文件归档。门外脚步声响起,秦凤瑶来了。
“刑部接案了。”她说,“陈济招了,说上面还有人,但他不肯说是谁。只说是‘惯例’,大家都这么做。”
沈知意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。
“他还想赖?”秦凤瑶站在门口,手臂旧伤有点疼,但她站得很直,“贪钱、卖官、坑工程,现在倒说是‘惯例’?”
“他们是真这么觉得。”沈知意抬头,“几十年没人管,就成了规矩。”
“可现在有人管了。”秦凤瑶走近几步,“这一下砍下去,总会有人醒过来。”
沈知意没说话,把那个青布袋子放进柜子里,锁好。她起身喝了半杯凉茶,放下杯子时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你累了吧?”秦凤瑶问。
“还好。”沈知意活动肩膀,“只是还有一件事没想通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民夫说,每一笔虚报都要经过监工、员外郎、主事三人签字。陈济只是中间环节,主事才是能决定的人。可到现在,主事一点动静都没有。”
秦凤瑶皱眉:“他在等?”
“也许。”沈知意看着烛火,“也许他觉得这事闹不大,还能压下去。”
“那我们就再烧一把火。”
沈知意摇头:“不急。火已经点起来了,现在要等风。”
她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风吹进来,烛火晃动,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你去休息吧。”她说,“明天还要盯着刑部那边。”
秦凤瑶应了一声,转身出门。
沈知意一个人站在窗前,听着远处打更的声音。很久以后,她回头吹灭蜡烛,屋里黑了。
但她没有马上走。
她站在原地,指尖在桌角轻轻敲着,一下,又一下。
像是在数时间,又像是在等什么。
东宫西侧校场,秦凤瑶披着外袍,正在看侍卫的轮值表。一名亲卫低声汇报今天的巡查情况,她一边听,一边用红笔勾画。
听完,她合上本子,抬头看向东宫方向。
那里很安静,只有书房窗户透出一点熄灯后的烟气。
她转身走向练武场,脚步很稳。
天很晚了,风还没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