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护服男人晃了晃,视线模糊了一瞬。
就是现在。
陈默转身扑向最近的操作台,手指快速在背面摸索。他记得这里有裸露的线路接口。找到了。两根铜线并排裸露在外,用于设备接地检测。
他扯下一段电缆外皮,露出内部导体,迅速搭接在线路上。火花一闪,局部电路短路,三台终端屏幕同时黑屏。
整个大厅灯光骤暗,只剩下应急灯发出微弱红光。
趁着这片刻混乱,陈默单膝跪地,左手按住右腿外侧伤口。布料已经被血浸透。他用拇指找到出血点上方的血管压迫位,用力摁下。这是“老中医”止血手法中的临时闭络技,不能持久,但能争取三十秒时间。
他喘了口气,抬头看向谐振环。
球体表面的光纹仍在流动,速度比之前慢了些,但未停止。防护罩还没完全打开,但时间不多了。
赵承业在高台上喊了句什么,听不清。紧接着,备用电源启动,监控屏幕逐一亮起。防护服男人也缓了过来,正重新启动防护系统。
陈默站起身,脚步有些虚浮。他知道不能再拖了。
他从包里抽出几张绘本纸,快速折叠成三角支架形状,又拆下工具刀上的塑料手柄,插进其中一张纸的折缝里,做成一个简易杠杆装置。然后他把这玩意儿卡进安全门的轨道缝隙里,轻轻一推——门关到一半时被卡住,留下约十厘米的开口。
这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道退路。哪怕只是心理上的。
他再次冲向防护服男人。
这一次,对方已有防备。金属臂杆展开成网状结构,迎面罩下。陈默低头钻过,却被对方抓住肩膀,狠狠掼在地上。后背撞到金属地板,震得五脏发麻。
他翻身欲起,膝盖刚撑地,右腿突然完全失去知觉。旧伤彻底撕裂,神经受压。他只能靠双手支撑爬行,退到主控台角落。
防护服男人走过来,举起电击器。
赵承业在高台上按下确认键。“能源锁定完成。三分钟后启动。”
警报声变了,不再是冷却故障的滴滴声,而是低沉稳定的倒计时鸣响,每十秒一次。
陈默靠在台边,呼吸越来越急。他伸手摸向保温杯残骸,里面只剩一小截电缆和那个空药瓶。他把药瓶捏在手里,指节发白。
他知道撑不住了。
但他不能倒。
他闭上眼,开始回忆扮演过的每一个角色:电工、法医、街头拳师、厨师、老中医……这些技能都不是超能力,是普通人也能掌握的东西。他不是神,只是学得快一点,练得多一点。
他睁开眼,看着防护服男人一步步逼近。
电击器高高举起。
就在那一瞬,他猛地将手中的空药瓶甩出,砸向对面终端屏幕。玻璃碎裂声响起,对方本能地偏头躲避。
陈默借机抬起左腿,蹬向对方小腿后侧肌腱位置。这是“街头拳师”里对付高大对手的反击技巧——破坏平衡,不在力量,而在时机。
防护服男人重心一歪,电击器落空,擦着陈默肩膀划过。
陈默顺势滚向操作台背面,手指摸到了刚才短接的线路。他还有一招。
他撕下最后一页绘本纸,裹住电缆导体,塞进线路接口深处。然后用尽全力,将整个装置往下一压。
“砰!”
火花炸开,伴随着烧焦的气味。一台主控终端冒烟熄火,连接谐振环的一条数据缆自动断开。
球体的光纹剧烈波动了一下,旋转几乎停滞。
赵承业猛地站起身。“重启防护罩!马上!”
防护服男人冲过去抢修,但陈默已经从地上爬起,扑向另一侧控制台。他知道自己只剩一次机会。
他用颤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,试图调出冷却系统日志。只要能再次触发紧急停机,就能拖延时间。
可密码锁死了。
他转头看向赵承业。对方正冷冷地看着他,手指悬在最终确认键上方。
“结束了。”赵承业说。
陈默没动。他靠在台边,右腿已经麻木,左臂也在发抖。工具刀不知什么时候掉了,保温杯只剩半截外壳。他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张纸——是女儿画的风筝,线条歪歪扭扭,写着“爸爸飞得最高”。
他把它攥在手里。
防护服男人完成了修复。防护罩启动,一层淡蓝色能量场笼罩住谐振环。球体重新开始旋转,光纹逐渐稳定。
倒计时进入最后九十秒。
赵承业的手指落在确认键上。
陈默闭上眼。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,沉重而缓慢。
他想起公园长椅上的冷馒头,想起妻子默默递来的热汤,想起女儿踮脚挂奖状的样子。
他不是一个多话的人。
也不是天生强大。
他只是不想让在乎的人失望。
他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