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强光从门外射入,刺得陈默眯起眼。他没动,仍蹲在主控台下方,右手紧握工具刀,左手搭在膝盖上维持平衡。冷雾从通风管道口不断涌出,在灯光下泛着灰白的湿气。地面已经积了一层薄水,脚底打滑。
两个身影站在门口。前面的是赵承业,穿着深灰色高领毛衣,外罩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长外套,皮鞋锃亮,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终端。他身后那人全身裹在银灰色防护服里,面部被半透明面罩覆盖,只露出一双眼睛,动作僵硬地迈步进来,像是被程序控制的机器。
“我就知道是你。”赵承业声音不高,语气平静,像在办公室谈项目,“陈默,你还是老样子,做事不声不响,可总爱管不该管的事。”
陈默没答话。他盯着对方脚下的影子。两人站定后,防护服男人迅速向左移动,占据了谐振环正前方的位置,双手按在控制面板上。赵承业则走向北侧高台,那里有一张弧形指挥椅,他坐下,把平板放在腿上。
大厅灯光恢复了部分亮度。原本闪烁的红灯转为稳定蓝光,但冷却系统的报警声仍在持续,滴滴作响。
“制冷剂泄漏了。”赵承业低头看了眼数据,“手动开启的压力阀?你还真记得电工培训那套流程。可惜,这系统有三层备份,关掉一组管线,只会触发自动切换。”
他说完,抬手按下平板上的按钮。远处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,新的制冷机组启动,压力曲线开始回升。
陈默缓缓起身,背靠着操作台边缘。右腿外侧的旧伤突然抽了一下,像是有根铁丝在里面拧紧。他没去扶,只是把重心移到左脚。
“你到底想用这东西干什么?”他开口,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稳。
赵承业笑了下,没抬头。“干什么?重塑秩序。现在的世界太乱了,信息爆炸,人心涣散,真假难辨。而这个装置,能通过量子共振影响群体脑波,让所有人接收统一信号——不是洗脑,是引导。就像你演戏一样,观众愿意相信什么,你就给他们看什么。”
“所以你拿它当舆论武器?”
“舆论早就不够用了。”赵承业终于抬眼看他,“流量是泡沫,热搜是烟花,炸完就没了。我要的是深层控制,是从潜意识里改变人的判断力。你觉得娱乐圈那些明星是怎么火的?不是才华,是节奏,是设计好的情绪投喂。我只是把这套逻辑放大到全社会。”
陈默没再说话。他知道争辩没用。眼前这个人,从来就不信道理,只信结果。
他悄悄活动了下手腕。刚才翻滚时肩膀撞到了台角,现在抬起来有点滞涩。但他需要手稳。他慢慢将左手伸进双肩包内侧,摸到了那本儿童绘本。纸页还干,没被水浸透。
赵承业站起身,走到防护服男人身边。“把他处理掉。三分钟后启动全球共振协议。”
防护服男人点头,转身面向陈默。他的步伐很特别,每一步都踩在同一节奏上,像是经过精确计算。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根金属臂杆,展开后变成Y字形电击器,前端噼啪闪着蓝光。
陈默往后退了半步,脚跟碰到了保温杯。他弯腰一捞,顺势把杯子拎起,挡在身前。杯身已经被绝缘胶带缠了好几圈,看起来像个古怪的盾牌。
对方逼近的速度很快。电击器挥下来的一瞬,陈默矮身侧滚,借力踹出一脚,踢中对方膝盖侧面。那是街头拳师对抗器械攻击时常用的破势动作——不求伤敌,只求打断节奏。
防护服男人踉跄了一下,但立刻调整重心,反手扫出第二击。这次角度更低,直奔小腿。陈默跳起躲避,落地时右腿旧伤猛然撕裂,整个人向前扑倒。
他用手撑住地面,才没摔脸着地。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。
“你以为你救得了世界?”赵承业站在高台上,语气轻了下来,“你连儿子下学期学费都快付不起了吧?上个月你们小区物业催缴管理费,是你老婆一个人去交的。她代课赚的钱,够买几本新教材?你天天装上班,其实是在公园啃馒头记笔记,对不对?”
陈默咬住牙关,没回头。
“你女儿画画比赛拿了二等奖,奖状贴在冰箱上。你根本没看过。你每次回家都说累,倒头就睡。你老婆不说,可我知道。你不是英雄,你是个失败的父亲,勉强维持体面的普通人。”
话音落下,防护服男人再次扑来。
这次陈默没有闪避。他在对方出手前先动了,猛地将保温杯砸向地面。外壳破裂,里面的电缆残段弹出来。他一把抓起,顺势甩出,像甩鞭子一样抽向对方手腕。
电缆末端带着金属接头,正中关节连接处。防护服男人闷哼一声,电击器脱手飞出,撞在墙上反弹落地。
陈默趁机跃起,冲上前用肩膀猛撞对方胸口。这一撞用了“街头拳师”训练出的短距爆发力,力量集中在一点。防护服男人后退两步,撞上了控制台。
陈默没停。他右手成掌,切向对方颈部左侧动脉位置。这是“法医”技能里的精准施压手法,能在短时间内造成脑供血不足。手掌落下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