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。这种痛他早就习惯了。年轻时熬夜改方案,中年后陪儿子跑马拉松,哪一次不是咬牙挺过来的?
他想起李芸昨晚做的饭。
一碗热汤面,两个煎蛋,放在他出门前的餐桌上。她没问为什么他最近总在外面吃饭,也没提医院的事。只是在他穿鞋时说:“天凉了,多穿点。”
他知道她起疑了。
但她不说。
就像他不说一样。
他摸了摸外套内袋。
保温杯还在。
芯片还在。
他闭上眼,开始调整呼吸。
吸气四秒,屏息三秒,呼气五秒。
这是扮演特工时掌握的生理调控法,能让身体进入低耗状态。
一分钟不到,心跳降了下来。
他睁开眼。
头顶的摄像头又转了过来。
他盯着它,等下一个盲区。
他知道,真正的行动才刚开始。
他从配电箱里出来,贴着墙边继续前进。
前方五十米就是地下四层的楼梯口,标着“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”。门是电磁锁,但现在整个c区电力不稳定,说不定会有短暂断电窗口。
他不需要太久。
一秒就够了。
他蹲在拐角,观察门禁面板的指示灯。
绿灯闪了一下,灭了两秒,又亮。
电压不稳。
他握紧工具刀。
手指搭在刀柄上,随时准备出击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守卫,是技术人员,推着维修车过来。他们手里拿着检测仪,说着什么“谐振异常”“信号干扰”。
陈默缩回阴影里。
他没动。
他知道,只要再等一会儿,门就会开。
维修车靠近门口,门禁自动识别身份卡,磁锁“咔”地一声打开。
就在门缝拉开的一瞬,他冲了出去。
左手推开半开的门,右脚跨入门槛,整个人滑了进去。
身后传来惊呼:“谁?!”
他没回头。
门在他身后关闭,锁死。
他站在地下四层的走廊里。
灯光比上层更暗,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味。墙壁上有几处裂缝,渗出冷凝水。前方是一排金属门,门牌编号为d-1至d-8。
他看向d-4。
那里是备用服务器机房,也是通往主控室的最后一道屏障。
他走过去,贴在门边。
耳朵贴近金属表面。
里面有机器运转的声音。
还有人在说话。
他没急着开门。
他从双肩包里取出最后半截电缆,剥开两端铜丝。又拧开保温杯盖子,倒出一点残留的水,浇在接头处。
他要做个简易短路装置。
只要碰上去,就会引发跳闸。
但他不能现在就动手。
他需要确保自己能在混乱中冲进去。
他抬头看头顶。
通风管道已经不可用,地面是唯一出路。
他需要一个掩护。
他闭上眼,开始回忆“电工”的工作流程:首先要断电挂牌,其次检查线路负载,最后才能作业。他在脑子里模拟了一遍,双手不自觉地做出拆解动作,指尖在空中比划着接线端子的位置。
这不是真正的扮演,只是心理预演。
系统还没触发,技能也无法使用。
但他知道,只要给他十分钟不被打断,他就能真正掌握这些知识。
而现在,他要做的,是为自己争取这十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