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准时到了。
老者已经等在锈迹斑斑的铁丝网缺口处,穿的还是那件深灰夹克,领口磨得发白。看见陈默,他没说话,只点了点头,转身钻进杂草丛生的小道。陈默跟上,两人一前一后,踩着碎石和枯枝往里走。
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铁锈味,远处是几栋塌了半边的厂房,窗户全黑,像空洞的眼眶。他们绕过一堆废弃的锅炉,来到一处地下通风井入口,盖子被人撬开一半,露出向下的水泥台阶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地方?”陈默问。
“只是入口。”老者低头看了看表,“我们只有四十分钟。监控系统每小时轮巡一次,下次扫描会覆盖这片区域。”
陈默没再问,把背包带子往上提了提,跟着他往下走。
台阶很窄,脚下湿滑,墙壁渗水,手扶上去能摸到一层滑腻的苔藓。走了约莫两层楼深,通道变宽,头顶出现金属通风管,锈蚀严重,有些地方已经断裂垂落。空气中多了种淡淡的化学气味,像是消毒液混着机油。
“这里曾经是‘深源’的外围试验点。”老者低声说,“不对外公开,也不归地方管理。十年前关停时,所有资料都被转移或销毁,但结构没拆。”
“你怎么确定它还连着控制系统?”
“因为有人动过它。”老者停下,从夹克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的图纸,展开一角,“我参与过初期设计。这里的主控线路本该切断电源,但现在——”他指了指墙上一个不起眼的红色指示灯,“那是备用供电模块的信号灯。亮着,说明系统还在运行。”
陈默盯着那点红光,没说话。他蹲下身,用手掌贴地,闭眼三秒。地面有轻微震动,频率稳定,大约每十秒一次。这感觉他熟悉。上次扮演地震监测员时,仪器记录的就是这种低频脉冲。
“底下有机械运转。”他说。
“没错。”老者收起图纸,“我们在走一条被预设好的路。他们知道我们会来。”
陈默抬头看他。
“你早就知道这是个陷阱?”
老者没回避他的目光。“我知道可能性很大。但我必须确认一件事——你是不是真的能活下来。”
陈默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“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,你要确认什么?”
“确认你还不是他们的成品。”老者声音低了些,“如果是,你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问我问题了。”
两人对视片刻,谁都没再开口。最终是陈默先转身,继续往前走。
通道尽头是一扇金属门,表面布满划痕,中央有个指纹识别器,屏幕碎裂,数据线裸露在外。门边墙上贴着一块标识牌:**q-7试验区·权限等级三**。
陈默看了眼门锁结构,伸手从包里取出工具刀。他打开小号螺丝刀头,插进数据接口缝隙,轻轻撬动。这不是他第一次修电子锁——去年在影视城当群演时,他曾扮演过三天物业维修工,专管老旧楼宇的门禁系统。十分钟专注扮演后,那些枯燥的技术流程就像刻进肌肉里一样。
他屏住呼吸,调整接线顺序。两分钟后,门锁发出一声轻响,咔哒弹开。
门缓缓滑开,露出里面的走廊。
灯光自动亮起,惨白的日光灯管一盏接一盏点燃,照出一条笔直的通道。两侧是透明玻璃隔间,里面摆着实验台、显微镜、输液架,还有几张金属床,床单早已发黄撕裂。地上积着薄灰,但中间有一道清晰的脚印痕迹,像是不久前有人走过。
“有人比我们早到。”陈默说。
“或者,是故意留下的。”老者走进去,手指扫过一间实验室的操作台,“灰尘分布不对。这道脚印太整齐,边缘没有扩散,像是用设备清理过周围,特意留下引导。”
陈默走到最近的一间房间门口,忽然抬手示意停步。他盯着地面——在离门口三十厘米的位置,地板颜色略深,接缝处有一圈极细的金属环。
“压力板。”他说,“触发式。”
老者退后半步:“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
“反光角度不一样。”陈默从口袋掏出一枚硬币,轻轻抛向前方地面。硬币落在那块地板上,瞬间,头顶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。左侧墙面无声滑开,一根机械臂猛地伸出,喷出一团灰白色雾气,持续三秒后收回,暗门关闭。
“麻醉气体。”陈默闻了闻空气,“成分像是氟烷混合丙泊酚,高浓度吸入十五秒就能致昏。”
“你连这个都懂?”
“急诊医生的基本常识。”他没多解释,只把工具刀换到右手,开始检查天花板的通风管道走向。空气流动方向是从北向南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