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动。
那人也没有抬头。
他缓缓抬起手,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。
刻痕硌着皮肤,像一道旧年轮。
然后他转身,原路返回。
这次他没绕圈。他沿着巷子走,贴着人家后墙,穿过一条窄弄,从另一侧接近自家院子。翻过矮墙侧面的绿萝丛,他悄悄靠近窗户,透过窗帘缝隙往里看。
屋里没人。
他推门进去,直奔二楼卧室。
双肩包还在床上,位置没变。他拉开主袋,检查里面的绘本、速效救心丸、备用电池……都完好。
当他拿起那本旧通讯录时,手指顿住。
书页顺序变了。
原本夹在第37页的火车时刻表,现在在第42页。
他放下本子,站了几秒,走到窗边拉开窗帘。
街对面,便利店门口空着。
他关上窗,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太阳升到中天,照在屋顶瓦片上,反射出淡淡的光。院子里的绿萝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摆动。厨房水龙头又开始滴水,一滴,一滴,缓慢而清晰。
他走过去拧紧,动作很轻。
他回到卧室,坐在床沿。
闭眼,深呼吸一次。
他集中意念,默念“侦探”二字。
回忆那种感觉:翻阅案卷时的专注,观察细节时的敏锐,推理时的冷静。他想起第一次用这能力识破剧组财务造假,想起在综艺现场发现安全隐患,想起在医院走廊判断病人病情危急。
系统没有响,戒指没有动。
但他知道,那能力还在。
他不需要系统告诉他能不能用。
他只需要知道自己必须用。
他睁开眼,看着窗外的月光。
明天,他要去菜市场买鱼。
他会和鱼摊老板多聊两句。
他会留意谁在看他。
他会开始扮演。
不是为了成为谁,而是为了保护眼前这一切。
他躺下,手放在腹部,眼睛望着天花板。
屋外,风穿过绿萝叶子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他没睡着。
手指轻轻碰了碰无名指上的戒指。
第二天清晨,他照常起床。穿衣,系鞋带,背双肩包。李芸在厨房热粥,他走进去,接过她手中的抹布擦灶台。两人默契无声,孩子在院中玩沙。
他眼角余光扫过窗外巷口。
那里站着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,戴着帽子,低头看手机。
姿势自然,却停留过久。
他低头喝粥,没说话。
吃完饭,他牵着孩子走出门。
路过小学铁门时,值班老师点头打招呼,他也点头回应。
走到菜市场拐角,他停下脚步。
鱼摊老板正在捞鱼,看见他走过来,手顿了一下,迅速把一条黄鳍鲷放进秤盘。
“今早的鱼新鲜。”他说,称完递过来,却没像往常那样多聊两句,眼神也没对上。
陈默付了钱,接过袋子。
他记得昨天这人还问他:“你家儿子那艘船拼好了没?”
今天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青菜摊的老太太抬头看了他一眼,笑着招呼:“陈哥来啦。”递菜时,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,改用夹子把一把空心菜放进塑料袋。
他接过袋子,问:“最近还好吧?”
“都好都好。”她笑得有点快,目光扫过他肩膀后方,像是在看什么人。
豆腐铺的阿姨倒是打了招呼:“早啊陈老师家属!”这是老称呼了,以前李芸带学生来买早点,总这么叫。可今天她说完就低头切豆腐,再没抬头。
陈默站在摊位间,手里拎着菜,没动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街角。
便利店门口没人。
公交站牌下空着。
巷子深处一辆自行车靠墙停着,车筐里有半瓶水,瓶盖拧紧。
他转身往回走。
一路上,他没再看任何摊位。
他知道那种感觉——不是敌意,也不是害怕,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回避。像有人提前打过招呼:别跟他多说话。
回到家,李芸正在洗碗。
他把菜放进冰箱,顺手把空塑料袋卷成团扔进垃圾桶。
“怎么了?”她擦着手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,“就是今天买菜,大家都不太爱说话。”
她停下动作,抬头看他:“谁啊?老张?还是卖豆腐的王姨?”
“都这样。”他靠着灶台,“鱼摊老板称完鱼就转头干活,青菜摊用夹子递菜,连王姨都没唠嗑。”
她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