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喝了一小口,润了润嗓子,又喝了一口。力气像是从骨头缝里一点点挤出来,他动了动手指,示意自己想说话。
“别急。”林雪握住他的手,“你现在很虚弱,不用勉强。”
但他还是开口了,声音轻,但清楚:“谢谢你们……救了我。”
林雪鼻子一酸,低下头,没让他看见脸。
周振国把记录本合上,放在桌上。“不是我们救你,是你自己撑下来的。系统已经脱离危险期,接下来会自行修复。只要不再频繁使用技能,负荷就不会再加剧。”
陈默点点头,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。等他再睁开时,目光落在那个被铐住的男人身上。
“他是谁?”他问。
周振国摇摇头:“还不知道。不是研究所的人,也不是我认识的同行。他有专业设备操作能力,应该是受过训练的。”
那人冷笑一声,没说话。
陈默看着他,忽然说:“你不是来破坏系统的。”
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来测试它的。”陈默声音依旧弱,但语气肯定,“如果真想毁掉它,你刚才就可以拔掉主电源,或者砸了主机。但你没有。你只是切断数据线,想看它会不会崩溃。”
那人脸色变了变。
“你还看了我的数据。”陈默继续说,“你知道我经历过什么,也知道这系统不是故障,而是某种真实存在的机制。你不是敌人,你只是不相信。”
那人沉默了很久,终于开口:“我不信一个人能凭空掌握那么多技能。我以为是实验体,是人体改造项目泄露出来的产物。”
“我不是。”陈默说,“我只是个普通人,碰巧有了点不一样的经历。”
那人闭上眼,靠在墙上,不再说话。
周振国走过去,检查了他的随身物品——一部无卡手机、一把多功能工具刀、一张伪造的身份卡,没有任何能追溯来源的信息。
“先关着。”他对小张说,“等警方来处理。”
小张点头,拿出对讲机联系外面留守的安保人员。
实验室里终于安静下来。林雪从包里拿出一条薄毯,轻轻盖在陈默身上。他没拒绝,只是微微调整了下姿势,让脖子更舒服些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她问周振国。
“观察二十四小时,确认系统完全稳定。之后每个月复查一次,控制技能使用频率。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,随时随地扮演别人了。”周振国顿了顿,“这不是惩罚,是保护。”
林雪看向陈默。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会注意。”
他抬手,慢慢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。那里不再有刺痛,也没有电流感。像是长久堵塞的水管终于疏通,水流静静淌过,不再咆哮。
他想起最后一次意识模糊时的画面——女儿坐在书桌前画画,画纸上的他穿着白大褂,笑容温和。她抬起头,叫他爸爸。
那个画面,比任何技能都真实。
“你睡一会儿吧。”林雪轻声说,“我在这儿守着。”
陈默嗯了一声,闭上眼。呼吸渐渐平稳,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周振国收拾设备,把重要数据拷贝进加密硬盘。小张清理现场,给伤者做初步包扎。整个地下实验室恢复了秩序,仪器安静运转,灯光稳定明亮。
林雪坐在折叠椅上,手里握着手机,屏幕黑着。她没打电话,也没发消息,只是盯着陈默的脸,看他胸口一起一伏。
不知过了多久,陈默忽然又睁开了眼。
“怎么了?”她立刻坐直。
他看了她一眼,又望向周振国:“我想起来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那天社区义诊,我穿的是白大褂,没人拍照,也没留档案。可他们知道我用了技能,还知道孩子画了那幅画。”陈默声音平静,“说明他们的监控,早就开始了。”
周振国停下动作,眉头皱起。
“而且不止一次。”陈默说,“他们了解我,比我想象的还多。”
林雪的手指收紧,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所以我换了三个临时住所,每次出门都绕路,连买菜都错开时间。”
“还不够。”陈默说,“他们会再来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林雪抬头,眼神冷静,“这次,我们准备好了。”
周振国把硬盘放进保险箱,锁好密码。“只要他还愿意配合治疗,系统就不会再失控。而只要系统还在,他就还有反击的能力。”
陈默听着,没说话。他抬起手,看着自己的掌心。那上面有老茧,是练拳时磨出来的;有细纹,是常年写字留下的;还有一道浅疤,是上次修家电时被螺丝刀划的。
这是他的手,不是某个角色的道具。
他慢慢握紧拳头,又松开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是安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