助手小张正压着左额的伤口,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快速操作。屏幕上跳出确认提示,他按下回车。几乎同时,陈默的身体轻微抽动了一下,指尖蜷缩起来,又慢慢松开。
“心跳回升到53。”小张低声报数。
周振国点头,目光没离开主控屏。破坏者被铐在金属架上,右腿扭伤,靠墙坐着,呼吸粗重,但不再挣扎。刚才那一记手肘撞在他的锁骨上,现在整条手臂都使不上力。他盯着躺在椅上的陈默,眼神里有疑惑,也有点动摇。
“你别白费力气了。”他嗓音沙哑,“他们不会让他活太久。”
周振国没理他,只对小张说:“切换备用电源,断开主线路供电,防止再被干扰。”
小张应声操作,墙角的应急电源箱亮起绿灯。主机运行稳定下来,进度条继续推进:17%、23%、31%……
陈默的呼吸渐渐变得深长,不再是那种急促短浅的喘息。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下,在躺椅边缘积成一小片湿痕。他的眼皮底下,眼球仍在缓慢转动,像是沉在水底的玻璃珠,被暗流推着走。
“血氧升到82。”
“继续观察。”周振国摘下眼镜,用袖口擦了擦镜片,重新戴上。他的手指关节发白,一直紧握着操作台边缘。直到屏幕上显示【系统同步中……68%】,他才稍稍松开。
小张撕开一包消毒纱布,草草裹住额头的伤口。“老师,药液还剩三分之一,要不要减量?”
“按原计划推进。”周振国盯着数据流,“现在停,等于前功尽弃。”
话音刚落,监控屏突然弹出警告框:【脑干反射阈值异常波动】。紧接着,心率从65骤降到48,呼吸频率也跟着下降。
“不行了!”小张声音绷紧,“他又在脱氧!”
周振国一把抓过注射器,将剩余的神经稳定液全部推入管线。药液顺着透明软管流入陈默手臂的静脉,速度比正常快了一倍。他另一只手迅速调出多通道反馈界面,手动拉高θ波段的输入强度。
“撑住。”他盯着陈默的脸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就差一点了。”
时间像是被拉长的胶带,一寸寸往前挪。两分钟过去,心率开始回升,50、55、61……血氧缓缓爬升至91。脑波曲线终于不再剧烈震荡,转为一段平缓的起伏,像退潮后的沙滩,留下湿润而安静的痕迹。
【系统同步中……94%】
【共频模式建立成功】
【外部干预终止,进入自稳修复阶段】
主机发出一声轻响,所有红色警报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蓝色指示灯。周振国往后靠在椅背上,长长吐出一口气,肩膀终于塌了下来。
“成了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哑。
小张瘫坐在地,背靠着仪器架,手里还攥着数据板。他抬头看向躺椅,陈默的胸膛平稳起伏,脸色虽仍苍白,但已不再是那种濒死般的灰青。他伸手探了探鼻息,温热的气流拂过指尖。
“他还活着。”小张笑了下,眼角有点湿。
周振国没说话,只是摘下手套,扔进旁边的医疗废物袋。他走到躺椅边,轻轻拍了拍陈默的肩膀。没有回应,但脉搏有力,每一下都清晰可感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金属门被推开,林雪冲了进来,外套都没来得及脱,脸上全是汗。她一眼就看到躺在那里的陈默,整个人僵在门口,手紧紧掐住门框。
“他……”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“醒了。”周振国回头,“人没事,就是还没睁眼。”
林雪像是被这句话抽走了力气,踉跄着走近,蹲在躺椅旁。她伸手摸了摸陈默的手背,凉的,但有温度。她把自己的掌心贴上去,一点点暖着他。
“你吓死我了。”她低声说,眼泪无声滑落,滴在陈默的手腕上。
陈默的眼皮动了动。
林雪猛地抬头,屏住呼吸。周振国也凑近了些,盯着他的面部反应。
过了几秒,陈默的睫毛颤了颤,缓缓睁开。视线模糊,只能看见头顶一盏冷白色的LEd灯,边缘泛着淡淡的光晕。耳边有规律的滴答声,是监护仪在工作。他眨了眨眼,轮廓逐渐清晰。
他转动眼珠,先看到右边——林雪跪在床边,头发散乱,眼睛红肿,手里还攥着他的一截衣袖。她看见他醒来,嘴唇抖了一下,没说话。
他又往左边看去。周振国站在操作台前,手里拿着记录本,神情疲惫,但眼神温和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,只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。
“水。”周振国立刻明白,转身倒了半杯温水,插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