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哑了,“医生说我是妄想,心理师说我需要治疗,科学家说这事不可能发生。他们都对。这事本来就不该发生。”
“可它确实发生了。”林雪看着前方,“你不是骗子,也不是疯子。你只是在承受一件没人见过的事。”
车子开出地下车库,驶上高架桥。城市在两侧延展,楼宇之间飘着薄雾。他们一路沉默,直到红灯停下。
“我小时候摔过一次头。”陈默忽然说,“在厂矿家属院,爬树掉下来,后脑着地。昏迷了两天。醒来后我妈说我变了,不爱说话了,也不爱跑跳。以前我挺皮的。”
林雪没接话。她知道这不是线索,只是一个成年人在绝望时,试图从过去找出一点合理的解释。
绿灯亮起,车流缓缓前行。
傍晚,他们下了天桥。风比白天大了些,吹得衣摆贴在腿上。陈默站在桥边栏杆旁,望着下方川流不息的车灯,像一条流动的河。
“如果有一天,”他声音很低,“我忘了李芸长什么样,忘了孩子们叫我爸爸的声音,忘了我自己是谁……这些本事还有什么用?我救过人,也帮过人,可要是连‘我想帮人’这件事都不记得了,那我还算什么?”
林雪走到他身边,没有立刻说话。她把手搭在他肩上,掌心有茧,是常年握笔签合同磨出来的。
“现在没有答案。”她说,“不代表永远没有。你不是一个人扛着了。我会继续找。哪怕只有一个可能,我也不会停。”
陈默侧头看她一眼。她的眼神没躲,也没安慰,就是直直地看着他,像在说:我在。
他们转身走下天桥。路灯一盏盏亮起来,映在人行道上,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。街角便利店的玻璃门映出他们的轮廓,模糊而真实。
一辆共享单车靠在电线杆旁,车筐里落了片枯叶。陈默脚步顿了一下,伸手将它拂去。动作自然,像每天都会做的事。
林雪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。屏幕光映在她脸上,一闪而灭。
车流声在背后渐远。风吹过耳畔,带来远处地铁进站的嗡鸣。
陈默迈出一步,鞋底踩碎一片落叶,发出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