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阳光,晃了一下他的眼睛。
“那就别报备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找个不用审批的地方。”他说,“只要有人愿意听,就能开。”
“你知道这风险多大吗?没有安保,没有许可,万一出事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打断她,“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。他们想让我闭嘴,我就偏要说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几秒。
“好。”林雪声音低下来,“我帮你找地方。但你要答应我,别一个人硬扛。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我不一个人。”
车到站,他下车。风吹在脸上,带着尘土和早点摊的油味。他抬头看了眼天空,那只红色风筝还在,线看不见,只有一角在楼宇间飘着。
他迈步往前走。
下午两点十八分,他站在工人文化宫礼堂外。铁门上挂着锁,门缝里塞着几张废报纸。墙皮大片剥落,地上散着碎砖。他绕到侧面,发现一扇小门虚掩着,推一下,吱呀一声开了。
里面空荡荡的,舞台塌了一角,座椅东倒西歪,天花板漏水留下的黄斑像地图。他走上台,脚步声在空厅里回响。手机打开摄像功能,拍了一圈环境,发给林雪:“能修。”
她回:“电力公司说线路至少要三天才能检修。”
他回:“找临时发电机。”
她停了几秒:“你真打算在这儿办?”
他站在舞台中央,环顾四周。这里曾经放过电影,开过工会,孩子们在这里演过节目。现在它破败了,但结构还在。
“就这儿。”他回,“只要灯能亮,声音能传出去,就行。”
他走出礼堂,站在台阶上。街对面是个小公园,几个老人在下棋,孩子在滑梯上跑上跑下。阳光照在水泥地上,反着白光。
手机震动,是加密信息。
“b计划有进展。老吴联系上一个退休场务,手里有个备用钥匙。北边有个闲置的仓库改造空间,原本是部队后勤库房,现在归民间协会用,不联网备案,也不走官方流程。”
他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。
然后回了一个字:“约。”
天快黑时,他回到家。钥匙插进锁孔,转动时发出熟悉的摩擦声。屋里安静,李芸还没下班,孩子们也没回来。他进门第一件事是去床头柜,确认鞋盒还在,信封原封不动。
他脱下外套,坐在沙发上。
桌上放着陈宇今天交的数学作业,错题旁边打了红圈。他拿起来看了看,在那道单位换算题下面,用铅笔轻轻补了一行小字:“厘米要除以一百,才能变成米。”
写完,他合上本子,放回原处。
窗外,路灯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