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零二分,他回屋洗漱。牙膏挤在牙刷上,泡沫涂满嘴的时候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是林雪发来的加密消息:“三家场馆初步可选,待实地考察。b计划已启动,老吴那边有线索。”
他回了个“好”。
早餐是剩的包子,热了一下。李芸在厨房煎蛋,油锅滋啦响。陈曦坐在餐桌前背课文,小声念着《少年中国说》。陈宇一边啃包子一边摆弄乐高,把昨天那个星舰底部拆了,重新拼推进器模块。
“爸,你说我这个能不能飞?”他抬头问。
“能。”他说,“只要你不断改进。”
“老师说创客展要交项目说明,我还得写一段设计理念。”陈宇皱眉,“你说我是写‘为了全家太空旅行’靠谱,还是写‘探索宇宙能源新方案’更专业?”
“看你给谁看。”他说,“评委喜欢听专业的,但你自己得信。”
“那我两个都写。”陈宇咧嘴一笑,“先专业,再加个备注:其实我想带爸妈去看星星。”
李芸回头看了眼儿子,笑了。陈曦也停下背书,用手语比了个“哥哥浪漫”。
陈默低头喝粥,没说话。他知道,有些人永远不会理解这种愿望。他们只会觉得天真,甚至可疑。
八点十五分,孩子们出门上学。李芸送他们到楼下,回来时顺手把信箱里的广告单抽出来扔进垃圾桶。陈默站在窗口看着她走进单元门,身影消失在楼道里。
他回到书房,打开笔记本电脑。屏幕亮起,桌面是家庭合影,三人靠在一起,背景是去年秋天的郊外公园。他新建一个文档,标题写:“技能发布会筹备清单”。
第一条:场地。
第二条:安保。
第三条:设备(音响、投影、灯光)。
第四条:媒体邀请名单。
第五条:技能演示内容规划。
第六条:应急预案。
他一条条往下写,写到第三条时,拿起手机拨通一家影视基地负责人电话。对方接得很快,语气客气:“陈老师啊,好久不见。”
“有个活动想租你们的综合厅,五百人规模,两天后用,可以吗?”
“哎……真不巧。”对方叹气,“上周就订满了。市里几个单位联合办培训,档期排到下个月。”
“不是商业用途,私人活动也可以协调。”他说。
“上面有通知。”对方声音压低,“最近不接待个人名义的大型聚集,尤其是……您这样的公众人物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说是安全评估不过。”对方顿了顿,“我也奇怪,以前您来拍戏都没这规矩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再打第二家,答复一样:“档期满了。”
第三家,直接说:“领导说了,暂时不接您的项目。”
他放下手机,盯着地图软件。市区内符合容量的公共空间只剩三个:城东工人文化宫礼堂、南郊职校废弃报告厅、北新区社区活动中心。前两个多年未修缮,后者归街道办直管,理论上可申请,但需要五份材料和七个工作日审批。
他把这三个地点标红,截图发给林雪:“先看这三个,哪个最快能进场?”
林雪回复:“工人文化宫最快,但电路老化,大型设备可能跳闸。职校那边没人管,但位置偏,交通不便。社区中心最稳妥,但审批流程绕。”
他回:“先去工人文化宫看看。”
这时,手机弹出一条新闻推送:《深度起底陈默:从失业大叔到全能天才,背后是否有神秘团队操盘?》。配图是他去年在消防演习中指导群众疏散的照片,被圈出双手动作,标注“疑似受过专业训练”。
他关掉页面。
十点零七分,他穿上外套准备出门。背包里装着充电宝、笔记本、笔和那瓶救心丸。走到玄关时,陈曦的画本还放在茶几上,那条小路画得更长了,尽头真的出现了海,浪花用蓝蜡笔点了几个圆圈。
他伸手抚平画纸一角,没留下指纹。
走出楼门,阳光照在脸上,有点刺。街上人多了起来,送孩子上学的家长三三两两走过,电动车铃声叮叮响。他步行到公交站,等了十二分钟,坐上318路车。车上人不多,他靠窗坐着,背包放在腿上,手一直按着侧袋。
车过三个站,手机又震。林雪来电。
“刚得到消息,”她说,“赵承业今天上午召开了内部会议,主题是‘娱乐圈去神话化运动’。他没点你名字,但放出话来说,‘某些没有团队支撑的个体走红现象,不符合行业发展规律’。”
“所以他要清场。”他说。
“对。而且他已经联系广电备案部门,建议加强对个人主办活动的审查力度。你要是想办发布会,很可能连报备都通不过。”
车窗外,一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