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步一步。
每一步,都踩在那些玉白的纹路上。
那些纹路,还在发光。
一秒一次。
和心跳一样。
和那些树上的光点一样。
但它们不再看他了。
因为它们知道——
他会回来的。
在他真正掌握轮回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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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到九天台的边缘。
站在那里。
看着下面。
下面,是荒原。
灰蒙蒙的,无边无际的荒原。
荒还站在那里。
站在他离开的地方。
一动不动。
等着他。
像那些树。
像那些光点。
像所有——
等他回家的人。
他笑了。
纵身一跃。
跳下九天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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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在耳边呼啸。
冷的。
但不再是那种刀一样的冷。
是那种——
自由的冷。
是那种——
终于可以回去的冷。
他落在地上。
落在荒原上。
落在荒的面前。
荒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——
从九天台上下来的人。
看着这个——
和那些主宰对话过的人。
看着这个——
握着灰色之剑的人。
他笑了。
那种笑,和那些回家的人一样。
像是在哭。
又像是在唱歌。
“回来了?”
李戮点点头。
“回来了。”
荒问——
“见到他们了?”
“见到了。”
“他们说什么?”
“他们说——”
李戮顿了顿。
“等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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荒愣了一下。
“等你?”
李戮点点头。
“等我真正掌握轮回的时候。”
“等我能度他们的时候。”
“等——”
他笑了。
“我带他们回家的时候。”
荒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低下头。
看着那些灰。
那些无边无际的灰。
那些——
李戮炼掉的道。
他轻轻说——
“他们也在等。”
“等了你很久。”
“等到——”
他蹲下来。
抓起一把灰。
那把灰,在他手心里,慢慢凝聚。
不是凝聚成剑。
是凝聚成——
一粒种子。
很小的种子。
比尘埃还小。
但它在发光。
那种光,不是任何一种颜色。
是——
轮回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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荒把那粒种子,递给李戮。
“给你。”
李戮接过来。
那粒种子,在他手心里,轻轻跳着。
一下。
一下。
和心跳一样。
和那些光点一样。
和——
轮回一样。
他问——
“这是什么?”
荒说——
“你的道。”
“那些你炼掉的道。”
“那些你放下又拿起的道。”
“那些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一直在等你的道。”
“它们等了你很久。”
“等到变成了灰。”
“等到变成了荒原。”
“等到——”
他看着那粒种子。
“变成了种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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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戮看着手心里的种子。
看着那粒——
用所有道凝聚的种子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那些道,不是被他炼掉了。
是——
被他种下了。
种在这片荒原里。
种在他心里。
种在——
轮回里。
它们在等。
等水。
等光。
等风。
等——
他回来浇灌它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