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最后一棵树前。
那是一棵透明的树。
不是没有颜色。
是——
所有的颜色,都在它里面。
混在一起。
成了透明。
树干上,没有刻字。
但他知道它叫什么。
它叫——
“我”。
是所有道的道。
是所有法则的源头。
是——
他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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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伸出手。
碰上去。
那一瞬间——
所有的道,都涌进他身体里。
红色的杀。
金色的战。
青色的风。
蓝色的水。
棕色的土。
绿色的生。
黑色的死。
白色的——
他不知道叫什么。
灰色的——
他也不知道。
透明的——
更不知道。
但所有的道,都在他身体里流动。
像无数条河。
流进同一个海。
那个海,就是他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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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睁开眼睛。
眼睛里,所有的颜色,都不见了。
不是消失。
是——
混在一起。
成了透明。
和那棵树一样的透明。
和那道光一样的透明。
和——
他自己一样的透明。
他站在那里。
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只手,也是透明的。
不是看不见。
是——
所有的颜色,都在里面。
所有的道,都在里面。
所有的他,都在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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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笑了。
那种笑,和那些回家的人一样。
像是在哭。
又像是在唱歌。
他明白了。
他不是在领悟道。
他是在——
想起自己。
想起那个比一切还早的自己。
想起那个从“等待”生出来的自己。
想起那个——
所有道的源头。
所有法则的起点。
所有回家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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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过身。
看着来时的路。
那些树,还在发光。
但在他眼里,那些光,不再是陌生的。
每一道光,都是他自己的一部分。
每一棵树,都是他自己的一段记忆。
每一条道,都是他自己的一种样子。
他走过它们。
就是走过自己。
他触碰它们。
就是触碰自己。
他问它们问题。
就是问自己。
而那些答案——
他早就知道。
只是忘了。
现在——
想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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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起头。
看着森林上空。
那里,有一道光。
和那扇门后面的光一样。
和那粒种子裂开时的光一样。
和——
起点一样。
那是出口。
也是入口。
是从这里走出去,面对敌人的门。
也是从那里走进来,继续想起自己的门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迈出一步。
走向那道光。
走向那扇门。
走向——
那些掌握着完整法则的敌人。
他不再害怕了。
因为——
他就是道本身。
那些敌人掌握的,只是道的碎片。
而他——
是道的源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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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后,那些树轻轻晃动。
像是在送别。
像是在祝福。
像是在说——
“去吧。”
“去让他们看看。”
“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道。”
“看看什么是——”
“你。”
他笑了。
没有回头。
只是继续走。
走向那道光。
走向那扇门。
走向——
新的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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