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要打下一场。
永远有下一场。
永远有更强的对手。
永远有更高的山。
他忽然想问自己一个问题——
赢到最后，是什么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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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睁开眼睛。
眼睛里，多了一点金。
和那点红在一起。
他明白了。
战斗之道，不是赢。
是——
看见永远有下一场。
然后问自己——
什么时候，才能不打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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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松开手。
继续往前走。
下一棵，青色的。
风之道。
他伸出手。
碰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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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瞬间——
他变成了风。
不是吹过万物的风。
是——
被万物穿过的那种风。
他穿过山。
山不说话。
他穿过水。
水不挽留。
他穿过人。
人不回头。
他穿过一切。
一切都不在意他。
他忽然想问自己一个问题——
被万物穿过，是什么感觉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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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睁开眼睛。
眼睛里，多了一点青。
他明白了。
风之道，不是自由。
是——
被一切穿过，却留不下任何痕迹。
然后问自己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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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活着，算活着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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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继续走。
一棵一棵树。
一个一个道。
蓝色的水之道。
他变成了水。
流过低处。
流向更低处。
永远向下。
永远不争。
但最后，所有的水，都流进了同一个地方。
海。
海是水的终点。
也是水的——
家。
他问自己——
一直向下，能到家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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棕色的土之道。
他变成了土。
承载一切。
生长一切。
埋葬一切。
万物从它身上来。
万物回它身上去。
它永远在那里。
永远不动。
永远等。
他问自己——
一直等，能等到什么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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绿色的生命之道。
他变成了生命本身。
从一粒种子开始。
发芽。
生长。
开花。
结果。
凋零。
然后新的种子。
新的发芽。
新的生长。
新的开花。
新的结果。
新的凋零。
一轮一轮。
没有尽头。
他问自己——
一直轮回，是为了什么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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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色的死亡之道。
他变成了死亡本身。
不是那种可怕的死亡。
是那种——
温柔的死亡。
是那种——
所有生命最后的归宿。
是那种——
让生命成为生命的东西。
因为没有死，生就没有意义。
因为会死，生才珍贵。
他问自己——
如果不会死，生还算生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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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棵一棵。
一个一个。
红橙黄绿青蓝紫。
金银黑白灰透明。
他走过所有的树。
碰过所有的道。
每一次触碰，他都变成了那个道本身。
每一次变成，他都问自己一个问题。
每一次问完，他的眼睛里，就多了一点颜色。
红。
金。
青。
蓝。
棕。
绿。
黑。
白。
灰。
透明。
还有无数种叫不出名字的颜色。
那些颜色，在他眼睛里流转。
像无数条河，流进同一个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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