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真的散去。
是李戮和阿暖走得太深,深到雾已经追不上他们。
那些灰色的东西没有了。
那些新生的森林在身后,越来越远。
前面是——
另一种景象。
山。
很大很大的山。
不是迷雾森林那种参天古树遮住的山。
是光秃秃的,石头垒成的山。
山上没有树。
没有草。
没有任何绿色。
只有石头。
灰白色的石头。
和那片脚印平原一样的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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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戮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那些山。
看着那些石头。
看着山与山之间的——
峡谷。
很窄。
窄到只能容两个人并排通过。
峡谷深处,有光透出来。
不是那种绿色的光。
不是那种金色的光。
是——
火光。
橘红色的,跳动的,和那些树上的光点完全不一样的火光。
阿暖也看见了。
她握紧李戮的手。
“有人?”
李戮点点头。
“有人。”
“活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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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走进峡谷。
两边是陡峭的石壁。
石壁上,有刻痕。
和茶茶洞穴里那些刻痕一样。
但不一样的是——
这些刻痕,不是字。
是画。
很简单的画。
画着人。
画着火。
画着——
一只很大的东西。
有四条腿。
有尾巴。
有张开的嘴。
嘴里有尖尖的牙。
李戮停在一幅画前面。
那只东西,画得很粗糙。
但那种凶恶的感觉,从粗糙的线条里透出来。
像是画它的人,一边画一边发抖。
阿暖轻声问:“这是什么?”
李戮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说:“凶兽。”
“和茶茶说的那些一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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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继续往前走。
石壁上的画越来越多。
凶兽。
逃跑的人。
倒下的人。
火。
还有——
一扇门。
一扇很小的门。
画在石壁的最深处。
门是关着的。
门前站着一个人。
很小的人。
只有寥寥几笔。
但那个人,是站着的。
不是逃跑。
不是倒下。
是站着。
守在门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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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戮盯着那幅画。
那个人,站在门前。
一动不动。
像是在等。
像是在守。
像是在——
保护门后面的什么东西。
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那个人——
他认识。
不是认识脸。
是认识那种站着的姿势。
那种——
挡在什么东西前面的姿势。
和茶茶挡住无相的时候一样。
和他自己挡住那些灰色的时候一样。
和所有——
保护别人的人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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峡谷到了尽头。
前面是一片空地。
很大。
大到能装下几百个人。
空地中央,燃着一堆火。
很大很大的火。
火光把整个空地都照亮了。
照亮了那些围坐在火边的人。
很多。
几十个。
也许上百个。
男女老少都有。
他们穿着兽皮做的衣服。
手里拿着石头做的武器。
脸上全是疲惫。
全是恐惧。
全是——
等死的那种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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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光照到李戮和阿暖的时候——
所有人都动了。
不是站起来迎接。
是——
往后缩。
往后退。
往火堆中间挤。
那些拿着石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