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哭。
像是笑。
像是说话。
像是唱歌。
从洞穴最深处传来。
从那些发光的脚印尽头传来。
李戮握着阿暖的手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脚印越来越亮。
声音越来越近。
终于——
他们看见了。
洞穴的最深处，是一片空地。
空地中央，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子。
她很瘦。
瘦到像是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。
她的衣服很旧。
旧到看不出原本的颜色。
她的头发很长。
长到垂到脚踝。
她站在那里，背对着他们。
面对着洞穴的石壁。
石壁上，刻满了字。
密密麻麻。
一层叠着一层。
和须弥之界那棵“家”树下的石头一样。
但不一样的是——
这些字，是发光的。
和那些脚印一样的光。
和等待本身一样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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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女子正在刻字。
用手指。
一下。
一下。
在石壁上划出一道一道痕迹。
每一道痕迹，都亮起来。
每一道亮起来的光，都变成一个字。
她不回头。
也不停。
只是刻。
刻。
刻。
嘴里轻轻念着——
“第二万三千四百五十六天。”
“他还是没来。”
“但我还在等。”
“因为他说过——”
“只要有人在等，就一定会有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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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戮站在那里。
他看着那个背影。
看着那些刻满字的石壁。
看着那一下一下刻字的手。
忽然——
脑海里有东西炸开了。
不是记忆。
是——
影子。
一道身影。
和眼前这个背影，一模一样。
在什么地方见过？
什么时候？
不知道。
只知道——
见过。
很久很久以前。
比五千年更久。
比“起点”更早。
比一切都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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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女子忽然停住了。
她的手，悬在半空。
那些刻到一半的字，停在最后一笔。
她不回头。
但她说话了。
声音很轻。
轻到像是风一吹就会散。
“有人来了？”
李戮没有回答。
阿暖也没有。
那个女子等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慢慢转过身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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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刻——
李戮愣住了。
那是一张脸。
一张他认识的脸。
但不是阿暖。
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人。
可是——
他认识。
认识每一个细节。
认识那双眼睛里的光。
认识那道眉毛的形状。
认识那个嘴角的弧度。
认识——
那种看着他时，才会出现的表情。
像是等了很久很久，终于等到的那种表情。
那个女子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和那个声音一样的笑。
像是在哭。
又像是在唱歌。
她说——
“你来了。”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---
李戮的嘴唇动了动。
他想问：你是谁？
但问不出口。
因为那个名字，就在嘴边。
就在舌尖。
就在——
那些刚解封的记忆最深处。
那个女子看着他挣扎的样子。
她又笑了。
这一次，笑得很轻。
很温柔。
像是怕吓到他。
她说——
“我叫茶茶。”
“你不记得我了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“可以再等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