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他们就不用等了。
这样他们就不会像他一样,等到变成石头,等到沉进水里,等到忘了自己。
他以为,这是帮他们。
但他不知道——
吃掉,不是帮。
记住,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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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戮睁开眼睛。
他看着那个影子。
“你想起来了吗?”
影子愣愣地看着他。
它的眼睛,不再是那种能把光吸进去的黑。
是一种——
像刚出生的婴儿那样的,干净的,什么都没有的,透明。
它张了张嘴。
“我……我叫……”
它想起来了。
“我叫……阿望。”
李戮笑了。
“阿望。”
“你在等什么?”
阿望愣了愣。
然后它想起来了。
它在等——
等有人告诉它,怎么过那条河。
等有人告诉它,河对岸是什么。
等有人——
带它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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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戮伸出手。
“我带你过去。”
阿望看着他。
“过哪儿?”
李戮指着远处。
那条河。
那条通往须弥之界的河。
那片森林。
那些刻着名字的树。
那个——
家。
阿望的眼泪又流下来了。
“那里……有我等的吗?”
李戮点点头。
“有。”
“每一个被记住的人,都在那里。”
“每一个等的人,也都在那里。”
“你等的那个——”
“也在。”
阿望慢慢站起来。
它的身体开始变小。
从山一样大,变成树一样大。
从树一样大,变成人一样大。
最后——
变成一个孩子。
一个站在河边,看着对岸的孩子。
李戮牵着它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
阿望点点头。
它跟着李戮,走向那条河。
走向那片森林。
走向那棵刻着它名字的树。
走向那个等了它不知多少万年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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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后,那片黑色的海,正在变浅。
那些跪着的人,一个一个站起来,一个一个跟着走。
像一条无边无际的队伍。
从遗忘之海,走向记忆之林。
从被遗忘,走向被记住。
从黑暗,走向光。
李戮牵着阿望,走在最前面。
阿暖走在他身边。
她没有问他刚才在海里发生了什么。
因为她知道——
他找到答案了。
这片海的源头,不是遗忘。
是等得太久太久,忘了怎么等的等待。
是忘了自己是谁的等待。
是需要有人帮忙想起来的等待。
而李戮——
是那个帮忙想起来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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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走到河边。
河水清澈见底,倒映着对岸的森林。
阿望站在河边,看着对岸。
对岸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老人。
老人在朝它挥手。
嘴里喊着什么。
阿望听不清。
但它知道那是什么。
那是——
“等你。”
“等你。”
“等你。”
等了不知多少万年。
终于——
等到了。
阿望松开李戮的手。
它开始跑。
跑过河。
跑向那个老人。
跑向那个等了它一辈子的人。
跑到跟前。
老人蹲下来,抱住它。
“阿望。”
“你回来了。”
阿望点点头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老人哭了。
阿望也哭了。
它们抱在一起,哭了很久很久。
李戮和阿暖站在河边,看着它们。
阿暖轻声问:“那个老人是谁?”
李戮想了想。
“大概是……”
“那个在河对岸等它的人。”
“等了太久,等成了老人。”
“但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