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濯也留下来。她那些仪器,搬不走。而且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她也不想去。”
李戮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姜雨柔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什么?”
李戮想了想。
“知道你们的心在这儿。”
姜雨柔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李戮,你知道吗——你刚来的时候,我总觉得你是个麻烦。”
李戮没说话。
“现在你还是个麻烦。”她说,“但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是这个家需要的麻烦。”
她走到他面前。
“去吧。那边有什么事,让光点带信回来。”
她伸出手,在他肩上拍了拍。
“我们在这儿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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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发的日子定在三天后。
小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,正在和慢慢跳绳。他停下来,看着慢慢。
“慢慢,你要去吗?”
慢慢点点头。
“去。”
小树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那你要记得给我写信。让光点带回来。”
慢慢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小树想了想,又说:
“还有,你要学会跳绳。回来教我。”
慢慢愣了一下。
“我——跳——不——会。”
小树摇摇头。
“那边肯定有不一样的跳法。大荒的跳法。你学会了,回来教我。”
慢慢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从来不肯放弃它的孩子。
它忽然觉得,自己好像真的能学会。
“好。”它说,“我——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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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发前一天,墟找到李戮。
它站在“家”树下,看着那些光点飞来飞去。
“你紧张?”墟问。
李戮摇摇头。
“不是紧张。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舍不得。”
墟点点头。
“我也是。”
李戮看着它。
“你舍不得什么?”
墟想了想。
“舍不得这个。”它指了指那棵树,“舍不得这些光点。舍不得那个叫我叔叔的孩子。”
它看着李戮。
“舍不得——有家的感觉。”
李戮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:“那边也可以有家。”
墟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但那边是那边的家。这里是这里的家。”
它伸出手,接住一颗飞过的光点。
那颗光点在它掌心跳了跳,又飞走了。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它说,“这里也是我的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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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发那天早晨,所有人都站在起降坪上。
那扇门开着,金色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,像另一个世界在向他们招手。
小树站在慢慢面前,手里拿着一朵小野花——和上次给墟的那朵一样。
“给你。”他把花递给慢慢,“带着它。想我的时候看看。”
慢慢接过花。
很小,很脆弱,风一吹就会散。
但它知道,这朵花不会散。
因为它会一直放在心里。
小树又转向墟。
“墟叔叔,你要照顾好慢慢。它跳不好绳,走路容易摔,吃东西不知道烫——”
墟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小树想了想,又说:
“还有,你要早点回来。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你。”
墟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问题?”
小树笑了。
“比如——那边有没有树?有没有光点?有没有跳绳?”
墟也笑了。
“好。我回来告诉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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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远站在老树下,没有走过来。
但他朝李戮点了点头。
李戮也点了点头。
姜雨柔站在人群后面,没有说话。
沈濯盯着手里的检测仪,嘴里嘟囔着什么。
阿暖走到李戮身边,握住他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
李戮点点头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。
那棵树。那些光点。那些人。
然后他转身,向那扇门走去。
阿暖跟在他身边。
慢慢和墟跟在后面。
走进门的那一刻,李戮回头看了一眼。
小树站在起降坪上,用力挥着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