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颗比标准恒星略大的太阳开始运行到轨道的另一端，白天变得更长，风里带着夏天的气息。那棵“家”树的树冠又大了一圈，几乎覆盖了整个起降坪，树干上的光纹流动得比以前更复杂，像无数条河流交织在一起。
小树学会了跳绳。
不是普通的跳绳——是那种可以连着跳一百个不摔倒的跳绳。慢慢在旁边数数，数到一百的时候，小树停下来，喘着气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“慢慢，你看到了吗？一百个！”
慢慢点点头。
“看——到——了。”
小树跑过去，拉着慢慢的手。
“该你了！”
慢慢的脸僵了一下。
它还是跳不过三个。这是它唯一学不会的东西。无论小树怎么教，无论它怎么努力，一到第三个，它的脚就会绊到绳子，然后摔倒。
但它没有拒绝。
它拿起绳子，开始跳。
一个。两个。三个——
摔倒。
小树跑过去扶它。
“没关系！再来！”
慢慢爬起来，又拿起绳子。
一个。两个。三个——
摔倒。
小树又跑过去。
“再来！”
一个。两个。三个——
摔倒。
小树还要再说，慢慢却笑了。
那种笨拙的、刚学会不久的笑。
“我——就——是——学——不——会。”它说。
小树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也笑了。
“学不会就学不会呗。我陪你一起摔。”
两个孩子在树下跳着，摔着，笑着。
那些光点围在它们周围，飞来飞去，像在给它们加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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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戮站在不远处，看着这一幕。
阿暖走到他身边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
李戮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快了。”
阿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——看着小树，看着慢慢，看着那些光点。
“你担心他们？”
李戮点点头。
“他们太小。”
阿暖笑了。
“小树比你想象的坚强。慢慢比你想象的聪明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而且，我们不是全部去。”
李戮转过头看她。
“你想留下？”
阿暖摇摇头。
“我想陪你去。但有人要留下陪他们。”
她看向远处——那棵老树下，韩远正蹲在那里抽烟。
“他会留下的。”她说，“他哪里都不会去。”
李戮没有说话。
但他知道阿暖说得对。
韩远的根，在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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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李戮去找韩远。
韩远还是蹲在老树下，手里夹着烟，看着远处的起降坪。听见脚步声，他没有回头。
“来了？”
李戮在他旁边蹲下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韩远开口了：“什么时候走？”
“快了。”
“多久回来？”
李戮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
韩远吸了口烟，吐出来。
“那我在这儿等。”
李戮看着他。
“你不想去看看？”
韩远摇摇头。
“看什么？那边有什么？光？树？大荒？”他嗤了一声，“我这辈子，见过的东西够多了。不想再看新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而且，有人要看家。”
李戮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愿意？”
韩远转过头看他。
“愿意什么？”
“留下来。”
韩远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不是那种淡淡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笑。是真正的笑。
“李戮，你知道我这辈子最怕什么吗？”
李戮摇摇头。
韩远说：“最怕没人在等我。”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现在有人在等我了。你，阿暖，慢慢，小树，那棵树，那些光点——都在等我。”
他看着李戮。
“等你们回来的时候，我还会在这儿。”
“哪儿都不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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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姜雨柔把李戮叫到指挥塔。
落地窗外，那颗太阳正在西沉，把整个基地染成金色。
“我留下来。”她说，没有回头。
李戮没有说话。
姜雨柔转过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