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告诉慢慢画画要先用铅笔打草稿。告诉慢慢他最喜欢画的是树和光点。告诉慢慢他可以把画笔借给慢慢——虽然不知道光点能不能拿笔。
写到一半,他停下来。
歪着头想了想。
又加上一行:
“慢慢,等你来了,我们一起画画。我画一半,你画一半。”
写完,他照例把信折好,交给那颗黑色的光点。
光点跳了跳,飞走了。
小树看着它飞远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他转过头,看着那棵“家”树。
树干上,那行“慢慢”旁边,又多了一行小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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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正——在——学——画——画。”
小树笑了。
他跑过去,伸出手,摸了摸那行字。
光纹跳了跳。
像在说:他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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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月后。
慢慢的信越来越长了。
从一开始的歪歪扭扭两三行,到现在能写满一整页——虽然字还是歪的,句子还是断的,但意思越来越清楚。
它告诉小树它学会了“谢谢”和“你好”。告诉小树它学会了“树”和“光”和“家”。告诉小树它学会了画最简单的画——一个圈,代表太阳;一条线,代表树;很多小点,代表光点。
它还给每封信都画了一幅画。
虽然那些画比小树三岁时的涂鸦还幼稚,但小树每一幅都收好,夹在本子里,标上日期和“慢慢画的”几个字。
有一天,韩远路过树下,看见小树对着一幅画傻笑。
他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纸上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,手拉着手。旁边写着三个字:小树。慢慢。
韩远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蹲下来,指着那两个火柴人。
“这个是谁?”
小树指了指左边的。
“这个是我。”
又指了指右边的。
“这个是慢慢。”
韩远点点头。
“画得不错。”
小树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吗?”
韩远站起来,拍了拍他的脑袋。
“真的。比我想象的好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走了几步,停住。
没回头。
“下次写信,替我问声好。”
小树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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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的信里,小树加了一行:
“慢慢,韩远叔叔让我替他和你说你好。他是那个总是蹲在树下抽烟的人。你别怕他,他其实人很好。”
黑色的光点带着信飞走了。
第二天,回信来了。
除了往常的那些话和画,多了一行:
“韩——远——叔——叔——你——好。我——不——怕。你——的——烟——味——光——点——们——说——很——好——闻。”
韩远看到这行字的时候,正在抽烟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“嗤”了一声。
“马屁精。”
但他把那行字看了三遍。
然后掐灭烟,站起来,走向食堂。
那天晚饭,他多打了一份肉,放到小树碗里。
“给慢慢的。”他说,“让它尝尝。”
小树愣住了。
“可是——慢慢在那边,怎么尝?”
韩远没回答。只是指了指窗外那些飞来飞去的光点。
小树明白了。
他夹起一块肉,举到窗边。
一颗光点落下来,在肉上轻轻跳了跳。
然后飞走了。
小树看着它飞远,转过头问韩远:
“它能尝到吗?”
韩远想了想。
“尝不到肉。但能尝到心意。”
小树点点头。
低头继续吃饭。
吃着吃着,忽然说:
“韩远叔叔,你其实真的很好。”
韩远没说话。
但他嘴角动了一下。
很小。几乎看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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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天来了。
那棵“家”树的树冠更大了,几乎覆盖了整个起降坪。树干上的光纹流动得比以前更复杂,像无数条河流交织在一起。那些字还在,但多了很多新的——都是慢慢写的,歪歪扭扭的,一笔一划的:
“今——天——学——会——了——太——阳。”
“光——点——们——很——好。”
“想——你——们。”
最顶上,有一行最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