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濯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。
然后她转向李戮。
“你知道她是什么吗?”
李戮沉默了一瞬。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多少?”
“够多了。”
沈濯冷哼一声,调出一组数据。
“你走之前,我给你装了定位信标。那个信标在你离开之后三小时就失效了。我以为你死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然后三天前,它突然又亮了。不是慢慢恢复,是突然——像有人把它从沉睡中唤醒。”
她放大屏幕上的波形。
“然后我检测到这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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波形在跳动。一秒一次。和烙印一样。
“你身上多了什么东西。”沈濯盯着他,“不是那个烙印。是别的东西。更深的东西。在你心脏的位置。”
李戮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胸口。
他能感觉到它。那个小小的、温暖的存在。那颗新世界。在他们离开洪荒之前,把自己分成了两份,一份在他心里,一份在阿暖心里。
它一直在跳。
一秒一次。
和烙印一样。
和他们一样。
“是什么?”沈濯问。
李戮抬起头。
“一个新世界。”
沈濯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一个新世界。”李戮重复了一遍,“洪荒重生了。母亲和深渊融合了。多余的能量凝聚成一颗种子。一颗新世界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它把自己分给了我们。”
沈濯盯着他,很久没有说话。
然后她转向阿暖。
“你也有?”
阿暖点点头。
沈濯深吸一口气,坐回椅子上。
“你们俩——现在一人心里装着一颗新世界的种子?”
“是。”
沈濯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忽然笑了。不是开心的笑,是那种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笑。
“李戮。”她说,“你知道吗——你是我见过的最会惹麻烦的人。”
李戮没有反驳。
“一个洪荒不够。你得带回来一个洪荒的继承人。一个继承人不够。你得带回来一颗新世界的种子。一颗种子不够——你得把它装进心里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李戮摇摇头。
沈濯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意味着你——你们俩——现在是这颗新世界的母亲和父亲。它的命运,和你们的命运,绑在一起。”
“你们活着,它就活着。你们死了——”
她没说完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说什么。
阿暖忽然开口了。
“它不会让我们死的。”
沈濯转过头看她。
“为什么?”
阿暖抬起左手,让掌心的烙印对着她。
“因为它需要我们。就像我们需要它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们三个——是共生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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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技术组出来,天已经全黑了。
冬天的夜风很冷,吹得那棵老树的枝条沙沙作响。李戮站在树下,抬起左手,看着那枚烙印。
它在星光下泛着极淡的暖意。
和洪荒时一样。
和他离开时一样。
但不一样的是,他心里多了一个跳动。
轻轻的,暖暖的,一秒一次。
和烙印同步。
和阿暖的心跳同步。
她走到他身边,靠在他肩上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
李戮想了想。
“在想——原来回家的感觉,是这样的。”
阿暖抬起头看他。
“什么样的?”
李戮低下头,看着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的光焰,比在洪荒时暗了一些,适应了这个世界的亮度。但那种温度还在。那种让他觉得暖的温度。
“就是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不用再等了。”
阿暖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把脸埋进他怀里,抱紧了他。
远处,指挥塔的顶层,有一扇窗还亮着灯。
窗前站着一个人影。
姜雨柔。
她没有下来。没有通讯。只是站在那儿,看着那棵老树下,那两个靠在一起的身影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轻轻笑了笑,拉上了窗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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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。
李戮躺在床上,望着天花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