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后。
李戮在模拟训练舱中完成了第十七次格杀演练。他的动作比从前更快、更狠，却也更安静——像某种正在蜕变的生物，褪去了多余的温度。
韩远靠在舱门边，看着他收势。
“你变了。”
李戮没有停下手腕的转动。
“哪里？”
“心跳。”韩远说，“我数过。从前你剧烈运动后每分钟一百二十次左右。现在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六十二次。整。”
李戮低头看自己的左臂。
那枚烙印还在。依然很淡。依然沉默。
但——
今天早上醒来时，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温热。
极微弱。像隔着深冬的窗，看见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点火光。
他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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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沈濯发来通讯：
“来一趟。有东西给你看。”
技术组检测舱里，沈濯面前的投影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李戮看不懂的数据。
“你的心脏。”沈濯说，“最近一周，出现了异常波动。”
李戮没说话。
“不是病理性的。”沈濯快速操作着屏幕，“更像是——某种外部节律在尝试和你同步。”
她放大其中一段波形。
“你看这里。正常人的心跳会有细微的不规则，这是生理特征。但你这一周的心跳，有十七次——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完美的一秒间隔。”
“和什么同步？”李戮问。
沈濯抬眼看他。
“你想问的是——和谁。”
李戮沉默。
“我没有答案。”沈濯说，“但我的仪器检测到一件事。”
她调出另一组数据。
“你左臂上那道烙印，从三天前开始，出现极微弱的能量波动。波长和洪荒核心区记录到的某种信号——”
她放大对比图。
完全重合。
李戮低下头，看自己的左臂。
那枚烙印在冷白灯光下，依然很淡。
但这一次，他看见了。
它在闪。
极缓慢。极微弱。
一秒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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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。
李戮又站在那棵老树下。
夜风比三个月前更凉了。这颗行星正在转入远日轨道，冬天快到了。
他抬起左手，对着星空。
那枚烙印在星光下，依然很难看见。
但它的闪烁，他能感觉到。
一秒一次。
像很远很远的地方，有人在用她能用的唯一方式，一遍一遍地喊：
我在。
我在。
我在。
姜雨柔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：
“你又在站。”
李戮没有回答。
“这次在想什么？”
李戮想了想。
“在想……她是不是找到办法了。”
姜雨柔沉默了一瞬。
“也许。”她说，“也许办法就是——她从来没有停止过找你。”
夜风吹过，树叶沙沙。
左臂上，那枚烙印轻轻一闪。
比昨天更亮了一点。
李戮握了握拳。
心跳平稳。
一秒一次。
和那个节奏，又近了一点点。
三个月。
对于一颗行星围绕恒星的运动来说，只是一瞬。对于一个人等待另一个人的时间来说，可以很长，也可以很短。
李戮发现自己在后一种。
不是因为时间过得快。恰恰相反——每一秒都很清晰，清晰到他能数清楚心跳的次数，清晰到他能在每一次脉搏的起伏中，感知到那个微弱却固执的节奏。
一秒一次。
烙印在跳。
韩远说他的心跳变了。沈濯说他的心脏出现了异常波动。但他们不知道的是——那不是异常，那是调频。
是他的身体在试图和某个遥远的节律对齐。
像两座相隔亿万里的钟，正在一点一点地，校准彼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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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夜里，李戮第一次做了那个梦。
不是关于战斗的梦。不是关于巨构或洪荒或任何他去过的地方。
只是一个声音。
很轻。很远。像从极深极深的水底传来。
在喊他的名字。
不是“你”。
是“李戮”。
两个字，咬得很慢，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孩子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。
他醒来时，左臂上的烙印在发烫。
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