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甚至不知道他在背负什么。
它只是活着,然后死去,然后在死前,朝着他所在的方向,轻轻闪烁过一次。
第三件。
烬痕——那枚曾被称为“污染之种”的曦光残余——它知道这些。
因为它和那个幼体一样。
它和亿万年间所有被裁决、被净化的曦光存在一样。
它们从未要求过成为种子,从未要求过被嫁接,从未要求过引发那场实验,从未要求过被当作工具、被恐惧、被封印、被裁决。
它们只是活着。
然后被杀死。
然后在被杀死之前,朝着某个方向,轻轻闪烁过一次。
而那个方向,从来不是“复仇”。
只是——
希望有人知道,它们曾经活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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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戮睁开眼睛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时闭眼的。
阳光的角度偏移了些,约莫过去了二十分钟,或是三十分钟。左臂上,烬痕的脉动依旧稳定,七秒一次,分毫不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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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它似乎……更亮了。
不是刺眼的亮。是那种你注视了很久之后,忽然意识到,它从一开始就是温的,而你直到此刻才真正感知到那份温度。
他低头看它。
无名指关节处,那枚星形光点,在他注视下,极轻极轻地,闪烁了一下。
这一次,不再是脉动。
是回应。
他忽然想笑。不是觉得好笑,是那种……不知如何表达、于是只能笑的、近乎无措的情绪。
“所以你一直能听懂。”他说。
光点闪烁了一下。
“只是不想说话。”
又闪烁了一下。
他顿了顿。
“还是……不会说话?”
这一次,闪烁的时间比之前略长一些。
像是——在努力表达某种意思。
李戮等了等。
然后,他“感觉”到了。
不是语言,是比语言更古老、更直接的——存在。
那缕曾经交付自己的、轻若落雪的意识触须,此刻正以极其微弱的形式,从他意识深处缓缓浮现。
它没有告诉他任何具体的信息。
只是让他感知到一件事:
它愿意。
愿意被他携带着前行,愿意成为他的一部分,愿意在这段不知道会通往何处的旅途上,与他同行。
但它无法替他回答那些问题。
无法告诉他,“权衡者”应该得到什么样的答案。
无法替他做出任何决定。
因为它是他,又不是他。
因为从那一天起,在巨构核心静默舱里,它就已经不再是“种子”。
它只是他左臂上,一缕琥珀色的光。
如此而已。
李戮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轻轻握了拳,将那枚星形光点握在掌心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那就这样。”
光点在他掌心下,以同样的频率脉动。
七秒一次。七秒一次。
不急,不缓。
像是终于归入河床的溪流,不再挣扎,不再寻找方向。
只是流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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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戮重新打开通讯频道时,姜雨柔的声音在三秒后响起。
“一小时尚未结束。你需要更多时间吗?”
“不用。”李戮站起身,望向远方驻地的炊烟,“够了。”
姜雨柔没有问“够什么”。
她只是说:
“权衡者的信号,等待回应中。”
“另外,从昨夜至今晨,新增三道微弱信号源。特征与裂隙群体吻合,但强度极低,尚无法解码完整内容。”
“总数:十八。”
李戮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走下塔楼的残破石阶,靴底碾过细碎的石砾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走到一半,他停下脚步。
“姜雨柔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之前说,那些信号——他们在黑暗中互相确认,在向我汇聚。”
“是的。”
“他们想要什么?”
姜雨柔沉默了两秒。
这沉默本身,就是一种回答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可能他们自己也不知道。”
“他们只知道,首座在你面前迟疑了六点三秒。”
“只知道你带走了一枚本应被净化的残余,而那枚残余此刻还活着。”
“只知道你在那个方向。”
“至于他们想要什么——是答案,是赦免,是同类的确认,还是只是……有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