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凤年摸了摸她的头:那是我说反话。
你那双手,能绣并蒂莲,能缝护心甲,怎么能是揉面?
远处传来清脆的马蹄声。宁峨眉骑着马赶来,身后跟着个穿西域服饰的少年,怀里抱着个雕花木匣:王爷!西域的商队到了,这是...波斯来的琉璃盏。
琉璃盏?徐凤年接过木匣,打开后,里面躺着只泛着幽蓝光泽的盏子,盏壁上刻着缠枝莲纹,哪来的?
商队首领说,宁峨眉解释,这是大食国的使节送来的,说是...答谢当年北凉军护送商路的恩情。
姜妮接过琉璃盏,对着阳光看:真好看。等念安大些,用它盛桂花酿。
徐念安踮脚去够盏子,被姜妮笑着拦住:小祖宗,这可碰不得。
不嘛!孩子拽着她的衣袖,阿爹说...这是西域的宝贝。
徐凤年望着孩子的小模样,心中软成一片。
他转头对宁峨眉道:把盏子收进库房,等念安及冠礼再拿出来。
宁峨眉应下,又压低声音,王爷,北莽那边...新单于送了十车皮毛,说是...给世子的见面礼。
皮毛?徐凤年皱眉,北莽的雪狼皮?
宁峨眉点头,单于说...当年多有得罪,如今愿与北凉交好。
徐凤年冷笑:交好?怕是看在三皇子的面子上。
他转向姜妮:明日让青鸟去北莽走一趟,把这十车皮毛分给边境的军户。
姜妮应下,对了,今日是念安的生辰,厨房炖了燕窝粥。
燕窝粥?徐凤年挑眉,你又乱花钱。
才不是!姜妮戳了戳他的额头,是李先生说...小孩喝燕窝粥长个子。
徐念安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角:阿爹,阿娘说...今天要吃长寿面。
好好好。徐凤年笑着刮了刮孩子的鼻尖,阿爹这就让厨房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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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,洒在堂前的红绸上。
徐念安坐在主位上,面前摆着长寿面,碗里卧着两个荷包蛋。
姜妮和徐凤年分坐两侧,李淳罡和宁峨眉作陪。
一岁一礼,一寸欢喜。李淳罡举着酒盏,小世子周岁,王爷可得多喝两杯。
你喝你的。徐凤年瞪他,别灌孩子。
徐念安捧着碗,小口小口地吸溜面条,忽然抬头问:阿爹,阿娘,什么是及冠礼
及冠礼...徐凤年摸了摸他的头,等你长大,行了成人礼,阿爹便教你舞真正的剑。
那我...要学最厉害的剑法!孩子眼睛发亮。
最厉害的剑法?姜妮笑着补充,是能护着北凉,护着阿娘的剑法。
徐念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突然扑进徐凤年怀里:阿爹,等我长大,要和你一起去天狼山看雪!
徐凤年抱着他,望着窗外飘起的柳絮,等雪落了,阿爹带你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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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春的风裹着花香吹进院子。
徐凤年站在廊下,望着姜妮教徐念安绣并蒂莲。
孩子的针脚歪歪扭扭,却格外认真,像极了当年姜妮第一次拿绣绷的模样。
凤年。姜妮抬头,你看这朵花...像不像我们在天狼山见的雪?
徐凤年走过去,接过绣绷。并蒂莲的花瓣上,还沾着孩子的口水印。
他望着姜妮眼角的细纹,忽然轻声道:妮儿,等念安再大些...我们去江南。
江南?姜妮愣住,你不是说不喜欢南方的潮湿?
不喜欢。徐凤年笑了,但我想带你去看...真正的桃花。
姜妮的脸颊泛起红晕,她低头整理绣线,耳尖却红了:好。
等念安会走路了,我们就去。
远处传来徐念安的笑声。孩子举着绣好的并蒂莲跑过来,花瓣上还挂着亮晶晶的口水:阿爹,阿娘,看!
徐凤年接过绣品,针脚虽然稚嫩,却比任何名贵的蜀锦都要珍贵。
他望着妻儿的笑脸,心中一片温暖。
他知道,所谓岁月静好,不过是有人陪你从雪落走到花开,从青丝走到白发。
第二十三章 春信
北凉的春信是从檐角的冰棱开始的……
二月末的风裹着融雪的水汽钻进院子时,徐凤年正蹲在廊下修整那把陪了他十年的铁剑。
剑身已磨得发亮,剑穗是姜妮用并蒂莲绣的,红得像那年天狼山上的晚霞。
他抬头时,正见姜妮端着青瓷盆从井边回来,发间的木簪换成了银质的并蒂莲簪,发尾沾着几点未擦净的井水,在风里晃出细碎的光。
凤年,姜妮将盆放在台阶上,阿念方才在院儿里追猫,把新栽的杏树苗碰折了。
徐凤年放下剑,起身时衣角扫过石桌上的茶盏——
那是禄球儿今早送来的碧螺春,茶叶在沸水里舒展成翡翠模样。
他还没来得及喝